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রক্তাক্ত মঠ (দ্বিতীয় পর্ব)
“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的志向，是有朝一日能替家族奔赴战场吧？听见游吟者讲述的故事，也许会让你觉得不屑，可我想，你心里其实也是有几分向往的，对吗？”
往日里总是众人目光焦点的萨莉，从不会主动开口；可她既是候选司祭，又生得一副好容貌，神术修习的进境还快，三重缘由之下，没人会忽视她郑重说出口的话。于是当她此刻站出来打圆场时，餐桌上的气氛几乎立刻便松了下来。
很明显，在这些年轻人眼中，萨莉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可她一句话的分量却比谁都重。即便如此，她却从未给克里斯等人带来任何压力——克里斯、艾莉洁等人听她开口，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放松之色，因为他们知道，有萨莉这番话在，莱恩和布克是绝不可能继续吵下去了。
“我——算了……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都不是不讲理的浑人，能来修道院就说明他们本就是懂事的好青年。此刻有美人解围，面子有了，台阶也有了，布克便第一个低头，长叹一声，埋首啃起面包来。
而莱恩也被萨莉击中了要害，因为他的确像她说的那样，对战争与热血充满了向往。
平日里他没事也总爱同人谈些骑士和战争的话题，说白了，跟布克吵起来，也只是因为这几天对方太过招摇，惹来太多目光，他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真要动手的欲望其实并没有。更重要的是……此刻若是否认萨莉的话，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想到这里，莱恩不由有些郁闷，可嘴上还是低声道：“那些故事太假了，真正的战争根本不是那样……”
他把矛头转向了那个游吟者，而不再是布克，显然也是一种变相的认输。
一旁的布克嚼了几口面包，见莱恩终于闭上嘴，便转过脸对萨莉点头致谢，随即开口道：“正好祷告结束后我们要去集市……呃——随便看看，萨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毕竟你很久没出去了。”
知道莱恩不愿听见游吟者这个词，布克便挤了挤眼，像是在说“我们去听游吟者讲故事，一起吗？”
“谢谢，还是不了。”萨莉摇了摇头。不过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她想起今天自己的人会来教堂与她接头，又觉得自己拒绝得太直接并不合适，便改口道：“……不过到时候，我送你们到教堂门口吧。”
“那再好不过。”克里斯笑着接过话头。方才那场争吵带来的不快很快烟消云散，随即聊起的，便是集市里哪家铺子的货物更好之类的话题。
不远处，本杰明主教手里拿着一封信来到餐桌前，坐在四位司祭对面。轻声做过餐前祷告后，他拿起作为早餐的面包，问道：“怎么？刚才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听几位司祭解释完后，这位平日里总对年轻修士与修女格外宽容的主教笑了笑，评道：“莱恩所在的家族一向崇尚武力，来修道院时家里不少人为此抱怨，他大概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这些人里，他修习惩戒系神术最快，并非没有原因。”
“毕竟是伤害性的神术，男孩子总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说起来，萨莉在增益系神术上的天赋，这些年里可真是少见。”
司祭们谈论着这些年轻一辈的修行进展，主教大人对这些孩子的天赋与决心都十分满意，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虽然看着他们进步很快，但说实话，我真不希望他们卷入战争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件，旁边名叫伊森的司祭便问道：“主教大人，这封信是？”
“是鲁本斯总主教送来的，他已经从玫瑰圣殿出发，应该会在半个月后抵达这里。”平日里，本杰明总是满面笑意，给人的感觉温和而暖融；可在与司祭提起总主教名讳时，他的神色却肃了肃，低声道，“只是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毒蝮十字已经放出要杀总主教大人的消息。那群异教徒向来言出必行，鲁本斯大人这趟行程……或许会十分凶险。”
“要不要让圣殿守卫提前做些准备，到时候去迎接并护送总主教大人？”
“自该如此。我正要与你们说这件事。今天教堂轮值的守卫，也许需要去城南的军备库整队列装新武器，所以这里只留下门前两人。”本杰明把信放到一旁，像往常那样安排起修道院今日需要忙碌的事务，“伊森，你去拜访一下塔塔伯爵，感谢他捐赠的金币与粮食；穆德，你去……”
这便是修道院钟声下每一天都会发生的一幕。本杰明安排着司祭们的事务，随后便走到萨莉等人面前打个招呼，顺口考问一番教义。若这些年轻人答不上来，他倒也不恼，只是笑谈几句，再耐心讲解一番。
和善的主教，好学的修士与修女，宁静的修道院……这便是萨莉每日所经历的一切。
……
时光便这样流逝着。太阳渐渐升起，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同样出现的，还有前来教堂祷告的虔诚信徒。
修道院的结构很简单——临近街边的是一座可容纳上百人的大教堂，高度足有二十米上下；教堂后方是修道院神职者的居所，另一边则是供圣殿士兵居住的地方，还有一间小厨房，旁边堆着木柴，便是全部建筑了。
今日并非规定的礼拜日，前来祷告的人并不算多。清晨时分，教堂内的圣殿守卫奉本杰明主教之命全体去了军备库，随后只留下两名佩剑守卫轮值。若按实力划分，这两名卫兵当属玫瑰十字军中最低一级的圣殿守卫——只是若按玩家的标准来评判，他们的等级却并不低，基础等级十五级，虽未进阶，可说起来在霍利尔城也算相当强悍的战士了。
教堂门前的视野并不算开阔，两名守卫偶尔会在圣殿四周巡查，可因从未有人试图强攻此地，他们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中失去了原本的警惕。头盔下的目光总透着懒散与倦怠，时不时打个哈欠，并没有太多心思去注意街上是否有什么异常。
毕竟在整个艾弗塔领地之内，敢与玫瑰十字正面对抗的人凤毛麟角。也正因如此，他们根本无从留意街角那些最近总在附近出没的可疑身影……
一名穿着朴素长袍、模样仿佛信徒的人，正坐在修道院前一幢三层民居的阴影里。略显宽大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与其他信徒并无任何分别，只是背后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
不远处，一个穿着花哨的人正抱着维埃勒琴演奏。每当有路人往他面前帽子里丢下硬币，他便满脸堆笑地奉承几句，然后喜滋滋地把钱放进身后墙角那只黑色包裹里。
而在街道另一头，一名打扮成游商模样的胖子，正向行人兜售自己身上挂着的小饰物。有些孩子围了过来，胖子便哈哈笑着拿出些零食分给他们；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很容易让人生出几分好感。
这三个人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出现在这里了。要说异常，其实也算不上，因为游吟者、游商和信徒出现在修道院门前，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若刻意留意这三个人，便会发现他们始终相距不远，并且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无形之中将教堂门口围了起来。
时光流逝，远处钟声响过之后，便到了上午十点左右。
当罗迪出现在教堂前方的大街上时，他的形象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战力最强的状态——游猎者套装那独特的造型吸引了不少目光，不过平民们对冒险者向来没太多兴趣。在这个年代，对外来者的排斥普遍存在，所以罗迪也乐得清闲，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罗迪不敢直接进修道院，点名要见萨莉，因为谁也说不准弗朗西斯的眼线会不会因此怀疑到他的身份，所以他选择把当初尼尔达祭司堕落之事再往前推进一步，以曾经那名冒险者的形象与身份去找本杰明交任务，顺带寻机与萨莉见上一面。
这样的计划一举多得，因此罗迪一路走来心情都相当不错，此刻甚至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来到了修道院前。
前方姿态懒散站着的卫兵已经看见了他。罗迪伸手取出完成尼尔达祭司堕落第二步所需的信件，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目光扫过教堂前方那些信徒时，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他嘴里的小调变了几番，脚步却彻底停住，视线左右一扫，眉头便越皱越深。
因为进入霍利尔城这样的高级区域后，罗迪平日里是开着周边人物状态栏的。这样虽然不会显示周围陌生人的具体等级、姓名或属性，却能模糊看出对方与自己的等级差距——等级比自己低的，会显示绿色；相近的，是黄色；比自己高出三级以内的，则显示橙色……等级越高，颜色越偏红；而当实力差距达到一定程度时，便会显示黑色。
霍利尔城里大多数平民的等级都比他低，只有少数是黄色，而前方不远处的卫兵则是鲜红色——这种情况本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是……他看到不远处那个游吟者与另一侧的胖子游商竟然也都是偏红色，而那位坐在墙角的“信徒”，名字颜色竟红得发紫！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不起眼的家伙，等级与他相近，呈现为黄色。
罗迪眯起眼睛，本能地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