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অনুরাগের অঙ্কুর
齐礡的话音刚落,初见仿佛听见了自己血脉奔腾流淌的轰鸣声在耳畔炸响。她低垂着头,面颊紧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正一声声撞击着自己的胸口。
“初见……”齐礡低声轻唤,对于她的沉默显得有些紧张,那张刚毅的面庞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初见不敢抬头,更不敢直视他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眸,她害怕自己会彻底融化在那一片炽热的目光中,可内心深处却又忍不住为他的话语而心弦激荡,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二姑娘,二姑娘?”见初见迟迟不语,齐礡眉头微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而僵硬,他们站在角落里,垂落的帷幔将外人的视线隔绝在外,然而帷幔外灵玉的呼喊声却打破了这份寂静。
初见细声说道:“灵玉在找我了。”
齐礡的心猛地一沉:“初见……”
“我该出去了。”她抬起头,心中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悸动,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两颊绯红,双眸闪烁着羞涩的光芒,她凝视着齐礡。
齐礡低笑出声,那声音醇厚如陈年佳酿,令人迷醉:“初见,初见,你这个傻丫头!”
初见柳眉倒竖,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我哪里傻了……唔……”
一个高大的阴影迎面压了下来,初见双眼微睁,还来不及反应,双唇已被他温热的薄唇紧紧覆住。他轻柔地含住她娇嫩的唇瓣,辗转厮磨,吮吸着她的甜美,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初见……”
“齐礡……放开……唔……”初见喘息着,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宽阔的肩膀。可那微张的唇瓣却被他灵活的舌尖长驱直入,霸道地与她交缠。
“灵玉,看到二姑娘了吗?”帷幔外,紫瑶的声音飘了进来。
初见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齐礡这个横冲直撞、毫无温柔可言的吻让她浑身酥软,只能无力地依偎在他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滚烫灼人。
“齐礡,快放开我,灵玉她们要进来了。”初见娇喘连连,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这个齐礡,简直半点柔情也没有,粗鲁、霸道又可恶,可是……她却能感受到那霸道之下的温存与怜惜。她甚至觉得他的吻恰到好处,而他宽阔的怀抱更是让人莫名地眷恋。
“初见,”齐礡沙哑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快点长大!”
初见脸颊飞红:“齐礡你这个混蛋,我哪里不大了!”
齐礡一愣,旋即微微退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初见起伏不定的胸口上,随即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初见,初见,我的傻姑娘!”
帷幔外正准备走到第四层寻找初见的灵玉和紫瑶听见笑声,皆是一愣,随即撩开那层黄色帷幔:“二……二姑娘,王爷?”
二姑娘怎么会被王爷紧紧抱在怀里?
看见灵玉二人,初见羞窘交加,轻叹一声,抬起脚用力踩了齐礡的小腿一下。齐礡忍住笑意,虽说这点力道根本不痛,但他还是顺势松开了手。
初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灵玉,紫瑶,我们回府!”
齐礡含笑目送她远去,并未追赶,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对并非全无感觉……仅凭这一点认知,就足以让他这段时日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初见,你一定要快点长大。
高荃儿站在玄关处,将初见从齐礡怀中挣脱并离去的一幕尽收眼底。当她看到齐礡脸上流露出从未对她展现过的柔情蜜意时,眼底瞬间涌起浓烈的妒火与怨恨。
初见快步奔出凤塔,站在空旷的道路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二姑娘,二姑娘,您怎么跑得这么快呀!”灵玉气喘吁吁地追到初见身后,满心不解二姑娘为何突然举止异常。
紫瑶则呼吸平稳,带着几分狐疑站在灵玉身旁打量着初见。
初见羞窘难当,看了她们一眼,清咳两声掩饰道:“咳,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灵玉和紫瑶面面相觑,此时分明还早得很吧?
“二姑娘,您刚才怎么气冲冲地跑了?难道是因为不高兴王爷和高姑娘走得太近?”两人一边往马车停放处走去一边问道。
听了灵玉的话,初见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天哪,难道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连灵玉都看出来了!“我哪有不高兴!”
灵玉掩嘴偷笑道:“姑娘,您‘不高兴’三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王爷走几步就回头看您一眼,可您倒好,连半个眼神都不给人家!”
初见脸颊更红了:“有、有吗?”
紫瑶和灵玉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初见没好气地瞪了她们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回头看我,关我什么事。”
灵玉窃笑着追问:“那二姑娘方才和王爷在帷幔后面到底说了什么,怎么谈了那么久?”
初见有些恼羞成怒,嗔怪道:“灵玉,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灵玉笑嘻嘻地答道:“奴婢才不懂什么是八卦呢。”
初见嗤笑一声,啐道:“死丫头!”
灵玉一边掩嘴轻笑,一边心想:二姑娘和王爷之间的关系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呢。方才王爷那样抱着二姑娘,二姑娘也没有半分不悦。瞧瞧二姑娘此刻双颊酡红、眼含羞涩的模样,刚才在里面肯定发生了一些脸红心跳的事。
初见满心尴尬,索性不再理会灵玉那揶揄的目光。哼,果然是平日里把这丫头纵容坏了,现在是越来越不怕她这个主子了。
回到攒眉园后,初见换上了轻便的寝衣,让灵玉和紫瑶也各自下去歇息,自己则半躺在软榻上,脑子里思绪纷乱如麻。她轻轻抚摸着微微红肿的唇瓣,脑海中浮现出齐礡那张冷酷肃穆的脸,心头便是一阵小鹿乱撞,双颊再次烧灼起来。
这个混蛋!初见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温柔、为人严厉冷漠、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懂风情,甚至连亲吻都显得那般生涩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能让她的心跳失控、面红耳赤?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悄悄走进她心里的?两人相识不过短短一年,却经历过多次生死关头。她一直以为自己对他的感情不过是朋友之谊,可为什么今天看到他和高荃儿那般亲密时,心底竟会泛起酸溜溜的醋意?难道不知不觉间,她竟早已将他纳入了心底?
还有那个混蛋!表白都不会挑好听的说,什么叫“弹琴跑调唱歌走低”?这究竟是在贬低她还是在夸奖她!真是一点也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
噢!够了够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怎么躺了这半天,满脑子都是齐礡的身影。
“啊啊啊啊!”初见闷哼一声,抓起软被蒙住脑袋,可眼角溢出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初见,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初见吓了一大跳,猛地掀开被子,惊愕地看着来人。
“母亲?”初见连忙坐直身子,目光晶亮地望着含笑坐在身边的玉夫人。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红得这样厉害。”玉夫人关切地抚摸着初见的脸颊,蹙眉担忧地看着她绯红的面庞。
初见尴尬地低下头:“咳,没事,母亲,可能是我觉得有些热了。”
玉夫人莞尔一笑,斜睨着她问:“今日上街游玩,可曾看到什么喜欢的小物件?”
初见干笑着回答:“没……没看到什么特别喜欢的。”
玉夫人挑了挑眉,打趣道:“玩得开心吗?”
初见急忙点头:“很开心。”话刚出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颊烧得更厉害了,慌忙转移话题,“母亲,听说陈姨娘一直在绝食,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陈贞惠,玉夫人的脸色微微一沉:“她哪怕是绝食到天荒地老,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再者,她若自己一心寻死,谁也帮不了她。”
“父亲难道就没有去劝过她几句吗?”按照玉云生的软弱性格,在这个时候对陈贞惠应当充满怜惜和同情,说不定还会为了她特意来找母亲求情呢。
“这桩祸事是由你父亲一手挑起的,他又有何脸面去劝?”玉夫人冷冷地说道。
初见叹了口气:“那……玉雪苓呢?听说母亲今日要请嬷嬷教导她规矩礼仪,结果如何?”
玉夫人淡淡一笑:“母亲决定亲自教导大姑娘礼仪规矩,交托给旁人,母亲实在不放心。”
初见心头一凛,母亲该不会对玉雪苓暗中做了什么吧?
玉夫人察觉到初见的异样,轻声一笑:“怎么?以为母亲会借机报复大姑娘?”
初见连连摆手,急声辩解:“女儿绝没有这个意思!”
“大姑娘在玉家多年,地位向来与嫡出小姐并无二致。可她如今既然要嫁入上官家做妾室,就断不能再像在玉家时那样娇生惯养了,母亲自然得好好教教她何谓为妾之道。”玉夫人柔声说着,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显然她对这些琐事并不愿过多提及。
初见轻轻颔首:“母亲辛苦了,这几日连觉都没能好好睡个安稳觉。”
玉夫人瞥了她一眼,打趣道:“母亲倒不觉得辛苦。等你将来出嫁的时候,母亲定会亲自传授你为妻之道。”
初见双颊晕红,娇嗔道:“我才不要嫁人呢,母亲,我永远陪着您不好吗?”为妻之道……母亲的为妻之道,只怕她无论如何也学不来吧。
玉夫人含笑睨了她一眼,故意调侃道:“你不嫁人?难不成要让昀王去娶高姑娘进门?”
初见猛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看着玉夫人:“母……母亲?”
“难道今日你不是恰好遇到了昀王和高姑娘?难道不是心里泛酸吃醋才生了昀王的气?若不是心里喜欢昀王,你又怎会这般失态?”玉夫人眼底笑意盎然,神情却分外认真。
初见张了张嘴,羞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滴血一般,忍不住哀叫出声道:“灵玉和紫瑶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小叛徒!”
玉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别怪那两个丫头,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套出她们的话,得知你们今日偶遇了昀王。她们向来视你为主,自然是不怕我这个夫人的!”
初见扭捏地看了玉夫人一眼,小声道:“母亲,我和齐礡他……”
她轻轻咬着下唇,只觉得一股燥热从面颊迅速蔓延开来。
玉夫人含笑等着她的下文:“你和他究竟怎么了?”
“我和他……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呢!”初见埋着头闷声辩解。
玉夫人笑道:“可我瞧着昀王那架势,分明是打定主意非你不娶了。”
咦?初见惊讶地抬眼看向玉夫人:“母亲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先前几次遇见昀王时,他看着你的眼神那般专注炽热,旁人谁看不出他的心思?”玉夫人眉开眼笑,心里着实感到欣慰。她看得出来,初见对昀王并非无情,这丫头提起齐礡时的眼神,和当初提起淳于雱时截然不同。
如此看来,淳于雱这桩陈年旧事大概是不必再操心了。
“他……他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为什么女儿却从来没察觉到?”想起齐礡那灼热深情的目光,初见又觉得呼吸微微一滞。
“昀王是个难得的良人,你若能嫁给他,母亲这辈子也就什么都放心了。”玉夫人看着初见这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心中感慨万千。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回想当年自己像她这般大时,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
“他有什么好的,又冷酷又严肃,半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木头疙瘩一个!”初见轻哼一声,细数着齐礡的种种缺点,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他虽冷酷严肃,却偏偏对你柔情似水、耐心十足。况且他既未娶妻也未纳妾,甚至连通房丫头都没有收下一个,比起世间那些所谓的温雅俊逸之辈,不知强出多少倍去。”玉夫人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明明眼里都快溢出笑意了,嘴上却还敢挑剔人家。
初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齐礡他……该不会至今还是个处男吧!他没娶过妻自己是知道的,可纳妾和收通房丫头也全无半个,这未免有些夸张了吧?他好歹也二十岁了吧,在这个时代,寻常男子到了这个年纪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他为什么不纳妾收房?”
玉夫人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昀王从十几岁起便常年在外四处征战,直到近一年局势平定下来,才有空闲留在宁城。他本该在今年完婚的,却不知为了谁,硬生生地推拒了无数王公大臣的求亲。”
初见脸颊飞红,小声嘀咕道:“他不娶妻,又关我什么事。”
玉夫人眼眸微闪,笑着诱导:“初见,想知道昀王对你的用情究竟有多深吗?”
初见满脸好奇:“啊?怎么才能知道?”
“过几日你自然就明白了。母亲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先回去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梳洗一番,用过晚膳后好好歇息。”玉夫人说着站起身来,顺便唤了屋外候着的灵玉一声。
灵玉和紫瑶一脸心虚地迈步走进屋里,连抬头看初见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好生侍候二姑娘梳洗,让她今晚早些安寝。”玉夫人吩咐了二人一句,对她们的心虚视而不见。
初见嗔怪地斜睨了两个丫头一眼,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送走玉夫人后,初见毫不客气地在两个丫头脑门上各敲了一下:“两个吃里扒外的小叛徒!”
灵玉见二姑娘并未真正动怒,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二姑娘,奴婢们也是没有法子呀,夫人亲自盘问,三两句就把话全套出来了。”
“那你们方我和明大姑娘见面的事,没对母亲提起吧?”初见眯起眼睛危险地问道。
灵玉和紫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这个半个字都没敢提!”
“那就好!”初见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