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শোচনার কঠিন বিশ্বাস (প্রথম পর্ব)
ਯু老爷看着上官晖,又望向脸色死白、双目含泪、祈求般看着他的玉雪苓,事情怎么会这样?他当初确实以为上官晖所说的长女是初见,怎么如今却成了雪苓?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父亲,我不要,您不能让我去当妾,父亲……”玉雪苓眼眸通红,瞪着手中聘书,尖叫一声。上官晖眼疾手快,见她想撕烂聘书,便急忙抢了回来。玉雪苓全身颤抖,脸色死白,双手紧抓着玉老爷的衣袖,撕心裂肺地叫道。
“玉老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没事先告知家里一声吗?”上官晖睨了玉雪苓一眼,紧皱眉头看着玉老爷。
玉老爷满头大汗,他不知该如何应付上官晖。要他反口拒绝这门婚事已经来不及了,他不能让自己失去信用。他们这些商贾最注重的便是讲信誉,答应别人的事情决不能言而无信。可一旦他今日收下了聘礼,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安慰雪苓?
“父亲,求求您……”玉雪苓声音颤抖地喊着玉老爷。她不能嫁去榈城,绝对不能!一旦去了榈城,她的一生就彻底毁了。
“老爷,老爷,您不能答应!明明要嫁的是二姑娘,怎么会变成雪苓?老爷,您不能把雪苓嫁去当妾,求求您……”陈贞惠尖锐地哭叫出来,跪倒在地,双手抱着玉老爷的大腿。她的发丝因为动作过大而有些凌乱,看起来仿若疯癫。
“还真是可笑了,难道让玉老爷嫁二姑娘就舍得了吗?怎么嫁个庶出的女儿就这么婆婆妈妈?难不成玉老爷你只把大姑娘当女儿,而嫡生的二姑娘便不是女儿了吗?”上官晖冷哼一声,将那份鲜红耀眼的聘书重重按在桌面上,斜睨着玉老爷。
玉老爷支支吾吾,只能求助般看向玉夫人。
玉夫人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柔声开口:“上官城主说笑了,我们老爷对雪苓和初见向来一视同仁,绝无偏私。您放心,雪苓出嫁之时,我们玉家绝对会以嫡女出嫁的形式,办得风风光光、妥妥当当!”
“夫人……”玉老爷错愕不已,瞠目结舌地看着玉夫人。他觉得她的笑容依然如以往那般从容淡定。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难道……难道齐娈从一开始就如此淡定,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要嫁出去的人不是初见,而是雪苓?
“老爷,难道妾身说错了?”玉夫人眼角一挑,柔柔地望向玉老爷。
玉老爷身体一僵,僵硬地摇了摇头,“夫人说得对……”他不能说玉夫人错了,因为如果他说错了,那就等于是在告诉外人他偏私庶女、宠妾灭妻。到时候,不仅他要遭人议论负心无义,忠王府和族里的人更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事到如今,除了收下聘礼,他已经别无他法了。
“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不许你把雪苓嫁出去!这是我的女儿,轮不到你来管!齐娈,休想把我女儿嫁出去,你休想!”陈贞惠尖叫着跳了起来,径直朝玉夫人扑去。
玉夫人防备不及,被陈贞惠双手死死抓住了肩膀,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贞惠哭得花容失色、仪态全失,轻声道:“陈姨娘,请你自重。”
“自重?你这个贱人,凭什么要我的女儿代替你的女儿去当妾?凭什么!”陈贞惠尖叫道。
“放开我母亲!”初见走了过来,用力拉开陈贞惠的手。
“你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当妾了?上官家是名望贵族,雪苓嫁过去是她的福分,你应该知足了!”玉夫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肩膀的疼痛,依旧淡然浅笑。
突然,陈贞惠的双手被反手一抓,脱离了玉夫人的肩膀,整个人被推倒在地。出手之人正是紫瑶。她站在玉夫人身前,冷漠地看着陈贞惠,“陈姨娘,请您注意自己的身份。夫人是当家主母,您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成何体统?”
“玉老爷,这就是你的家教?”上官晖冷笑着摇头,狭小的眼睛里闪烁着鄙夷之色,看着玉老爷。
齐铮和齐殷默默站在一旁,他们今日只需安静地看戏。这玉家的家事,齐娈早已经交代过不许他们插手,所以他们也就气定神闲地眯着眼,看着玉老爷。
“陈姨娘,不许放肆!”玉老爷脸色难看,轻喝了陈贞惠一声,随后对上官晖尴尬地笑了笑。
“家中侍妾放肆无礼,真是让上官城主看笑话了。老爷,今日陈姨娘之所以失礼,都是妾身管教无方,今后妾身一定会好好调教,让陈姨娘知道什么是规矩。”玉夫人自责地对玉老爷低头道。
“陈姨娘,还不快带着雪苓回怀春院!”玉老爷深深地望了玉夫人一眼,随即转头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陈姨娘厉声喝道。
玉夫人含笑看着搀扶在一起、却迟迟不肯离开大厅的陈贞惠和玉雪苓,低声问上官晖:“上官城主,不知婚期是定在哪一日?”
上官晖面对玉夫人的时候,态度却显得十分温和:“定在下个月十五。”
“哦?听说上官城主是打算以妻礼迎娶大姑娘,这若是定在十五,时间恐怕有些紧迫了。大姑娘要准备的礼节还有许多呢。”玉夫人笑盈盈地说道。
“当初答应以妻礼迎娶大姑娘,是因为听玉老爷盛赞此女知书达理,一般千金难以比拟。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若还是以妻礼迎娶,恐怕会遭族人非议,夫人您看……”上官晖一接触到玉夫人的眼神,心里顿时明白了一二,为难地看向玉老爷。他可绝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妾而得罪忠王府。
玉老爷脸色微变,“上官城主,您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上官晖冷笑,“难道不是因为玉老爷先前言过其实吗?”
一股郁气憋在玉老爷心里,却无处发泄,“那也是因为雪苓事先不知今日要出嫁,所以才会如此失态,此事我之前并未与雪苓商量过。”
一旁的初见闻言,心中冷笑:怎么到了玉雪苓这里,婚事就能有商有量了?
“婚姻大事,难道不是父母之命吗?”上官晖反问。
“这……”玉老爷张了张口,苦笑着摇头,“上官城主说怎样便怎样吧。”
“既然如此,那这聘书也就不必准备了。下个月十五,玉老爷派个人把大姑娘送到榈城便是,今日就不多打扰了!”说罢,上官晖随手丢下聘书,拱手准备离去。
“上官城主请留步。难得来宁城一趟,今日我们兄弟二人做东,走,到盛会楼喝几杯如何?”齐铮出言留住上官晖,摆手邀请他一同去喝酒。
上官晖哈哈大笑,“求之不得!”
待上官晖和齐铮兄弟二人告辞离去之后,偌大的正厅里,便只剩下表情各异的玉家众人,以及那一箱箱刺眼可笑的聘礼。
玉老爷长叹一口气,踉跄着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无力地垂下,目光阴鸷可怖地瞪着玉夫人。
陈贞惠啜泣着跪到他脚边,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而玉雪苓则表情木讷、脸色死白地站在一旁。
“齐娈!”玉老爷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玉夫人轻轻一笑,“老爷唤妾身何事?”
“好啊!好得很!”玉老爷冷笑着,眼中透出深切的恨意。今日竟是齐娈这样落他的面子,完全不给他留尊严,让他在上官家和忠王府面前彻底颜面扫地。这叫他以后如何在府里的下人面前抬头?更别提经此一事,雪苓要在上官家立足,更是难上加难了。
“老爷不是一向都知道妾身的好吗?”玉夫人温和地浅笑着,走到玉老爷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与他相对而望。
“今日之事,你早就知情?”玉老爷面带颓丧之意,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多岁。
“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难道还能改变事情的结果吗?老爷不是早已决心已定,是谁也左右不了的吗?”玉夫人轻声反问。
玉老爷怒极反笑,连连点头,“难怪你一直这么平静,原来早就知道要嫁的不是初见!”
玉夫人默默看着玉老爷,看了许久许久,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人,“老爷,您当真这么讨厌初见?还是因为怨恨妾身,所以连带连初见也恨上了,巴不得她赶紧嫁出去?”
“我……”玉老爷语塞。他的确不喜初见,因为初见的出生差点害死了齐娈,又让齐娈从此无法生育。在他心中,初见就是个不祥之人,他自然恨不得赶紧把这个不祥之人嫁出去。可是,这样的话他怎么对齐娈说得出口?
“老爷,今日你也累了,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玉夫人站起身来,连半眼都不愿再看玉云生,也不想再听他说话。他的犹豫……不就已经做了最好的解释吗?
“齐娈!”玉老爷怒吼了一声,“你现在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玉夫人蹙起眉头,极其认真地看着玉老爷,“老爷是想听我讲真话,还是假话?”
玉老爷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却终究不敢让齐娈讲真话。他害怕……害怕她说她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大姑娘,虽说你嫁过去只是当妾,但礼节方面还是要学习的。这几天我会请个先生到家里来教你礼节,你可要用心学了。”玉夫人淡淡地看向玉雪苓,轻声吩咐道。
初见看着玉雪苓,甜甜一笑,“恭喜姐姐了,终于能如愿以偿地出嫁了!”
啊,天空是湛蓝湛蓝的,白云是洁白洁白的,空气是清新清新的,这个世界真是美好!初见在心里疯狂欢呼着,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啪——
初见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响起。玉雪苓竟快步走到初见面前,谁也没有防备,她已经一巴掌狠狠扇在初见白皙如玉的脸颊上。顿时,一个肿红的巴掌印清晰地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