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 সাইত্রিশ: খারাপ খবর (দ্বিতীয় পর্ব)

বড় বাড়ির ছোট ঘটনা ইউফাং 3929শব্দ 2026-03-21 20:50:17

初见与玉夫人来到前院时,陈贞惠和玉雪苓已经带着一群丫环小厮在大门口等候玉老爷了。陈贞惠一见到玉夫人,脸色便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忿的冷意。

玉夫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上,冷眼睨着她,并不开口说话,周遭的丫环小厮则纷纷毕恭毕敬地对玉夫人行了礼。

陈贞惠扭着腰肢,极不情愿地走到玉夫人面前,唤了一声:“夫人。”

玉夫人眼角余光轻蔑地一扫,根本不搭理陈贞惠,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街口的拐弯处,等待着那个她已经不想面对、早已心灰意冷的男人。

“夫人。”玉雪苓态度柔顺地向玉夫人行了一礼,目光却带着几分得意与挑衅瞥了初见一眼。

初见对她甜甜一笑,半点也不着恼。

“夫人,老爷就快回来了,怎么您倒是一点也不期待、一点也不开心呢?”陈贞惠站在玉夫人身旁,斜眼睨着她,心中盘算着只要老爷一回来,她便不必再事事听从这个齐娈的摆布了。她定要让老爷替她做主,让她和以前一样,不用再去立那劳什子的规矩。

玉夫人平静地直视前方,语气淡淡:“期待与否、开心与否,外人又何须知晓?”

陈贞惠脸色微变:“是啊,我是外人,夫人向来只知谁才是自己人。”

玉夫人嘴角微勾:“自然,唯有自家人才是自己人。”

“哦?那夫人也是把老爷当成自己人了?”陈贞惠冷嘲热讽地问。她深知自从初见被禁足之后,齐娈便一直与老爷处于冷战状态,齐娈非但不正眼瞧老爷,老爷也再未踏足过秀和院半步。哼,照这样下去,保不准哪天老爷就会休了这个齐娈。

“自己的丈夫,难不成还能是外人?”玉夫人轻声反问。

陈贞惠闻言,笑声变得尖锐刺耳:“老爷同样是我的丈夫,怎么夫人偏就把我当成外人了?”

玉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对她总是在“外人”二字上纠缠不休感到一阵不耐烦,冷笑着柔声说道:“陈姨娘,玉云生只有一个正妻。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妾室,玉云生只能是你的主子,而不是你的丈夫。”

一旁的下人们听了,皆忍不住偷偷看了陈姨娘一眼,强行忍住险些溢出唇边的笑意。

再次当众受辱的陈贞惠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半句话来反驳齐娈。玉雪苓在一旁冷眼旁观,伸手暗暗扯了扯母亲的衣袖,示意她莫要再与玉夫人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初见在心中暗暗叹息,这已经是第几回了?自从她从忠王府回来后,这陈贞惠确实比往日规矩了许多,每天清晨会去向玉夫人请安,遇见玉夫人时也知道行礼问安。虽说每次请安、奉茶时都挂着一张极不情愿的脸,但比起从前那般目中无人的做派,已经好了太多。然而,她极其怀疑陈贞惠这种守规矩、安分守己的态究竟能维持多久,只怕等玉云生一回来,她便会立刻原形毕露。

“老爷回来了!”前方的小厮突然惊喜地高喊出声。

陈贞惠一阵激动,急忙抢步走到最前头。

街口的拐弯处,两辆四轮双轴马车缓缓驶来,那正是玉云生的马车无疑。

初见下意识地挨近玉夫人,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紧张与不祥的预感:“母亲?”

玉夫人轻轻拍了拍初见的手背,回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马车终于在玉府大门前停稳,小厮手脚利落地将脚踏放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玉老爷下了车。数月不见,玉老爷的眉眼间似乎染上了几分疲惫与愁绪。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陈贞惠眼波一扫,立刻让扶着玉老爷的小厮退下,自己则堆起柔媚温顺的笑容,亲热地扶住了玉老爷。

玉老爷微笑点头,目光却满怀期待地望向玉夫人。

玉夫人柔柔一笑,举步走下台阶,神色平静。她没有看陈贞惠一眼,却无形中给陈贞惠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逼得陈贞惠不自觉地松开了玉老爷的手,乖乖退开半步,将位置让给了玉夫人。

然而,玉夫人并未伸手去扶玉老爷,只是侧过身子,语气温和地说道:“老爷一路奔波,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屋里歇息吧。”

玉老爷眉头微皱,直勾勾地盯着玉夫人,目光灼灼,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这些日子,夫人辛苦了。”

“这是妾身分内之事,老爷,进屋去吧。”玉夫人语气淡淡,刻意忽略了玉云生眼中的那抹期待。

“老爷,快进去吧,妾身亲手为您做了许多精致的糕点呢。”陈贞惠见齐娈与老爷之间的气氛依旧僵硬,笑得愈发灿烂,立刻娇惯地依偎到玉云生身旁,盘算着要把他往自己的春怀院里带。

玉老爷将目光投向玉夫人,心中满是苦涩地想:他离家足足两个月之久,本以为归家之时,齐娈对他的态度会有所转变,可是……她依旧这般冷淡、这般客气,将他刚到家时的那一腔激动心情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玉夫人对他浅浅一笑,对陈贞惠争宠的举动视若无睹。

“父亲,您一定累坏了,还是先回房休息吧。”玉雪苓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礼,温柔乖顺地微笑着。

玉老爷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微微颔首,沉声吩咐一旁的小厮:“先把东西都搬进去吧,那些丝绸样板送到瀚院去。”

“是!”小厮们应命,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始卸下马车上的木箱。

玉老爷一拂袍袖,直接拂开了陈贞惠的手,独自一人迈开大步朝大门内走去。

“老爷,老爷……”陈贞惠埋怨地瞪了玉夫人的背影一眼,“您就不能让老爷开开心心的吗?”

玉夫人微微一笑:“不知陈姨娘觉得我方才哪句话让老爷不开心了?”

“你……”陈贞惠气结,恨极了齐娈的不识抬举。老爷分明对她抱有那么明显的期待,对她这般在乎,可她却全然不放在眼里,对老爷依旧这般冷漠淡然。

玉夫人牵起初见的手,神色漠然地从陈贞惠面前走过,跨入了正门。

玉雪苓默默看了她们一眼,轻声劝道:“母亲,我们也进去吧。”

陈贞惠狠狠剜了一眼玉夫人的背影,冷哼一声,这才抬步跟了进去。

来到大厅时,玉老爷已经高居主位落座,身旁的丫环及时奉上了热茶。

见玉夫人进门,玉老爷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在触及初见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夫人,这两个月家里可有什么异常?”待玉夫人也在上座坐下后,玉老爷方才低声询问。

“家里一切如常,老爷大可放心。”玉夫人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地回答。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玉老爷的笑容有些牵强。他其实希望玉夫人能多跟他说说体己话,却无奈不知他们之间还能聊些什么。

“老爷到了榈城之后,一切可还顺利?”玉夫人眼帘微垂,声音轻柔。

“都好,都好。”玉老爷又看了初见一眼,心中暗忖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这时,陈贞惠和玉雪苓也走了进来。见玉夫人正与老爷说话,陈贞惠便默默退到一旁,脸上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玉雪苓见母亲如此,便也乖巧地站到她身侧,垂着眼帘,嘴角却隐含着一丝冷笑。

玉老爷与玉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中的琐事,不过寥寥几句便说完了。他眼角余光扫见陈贞惠那一脸委屈、眼眶泛红的模样,不由有些纳闷:“贞惠,你怎么光站着不坐?”

陈贞惠闻言,眼泪说来便来,豆大的泪珠断线般滚落而下。她慌忙掏出丝绢拭去泪水,委屈无比地望着玉老爷,又意有所指地飞快瞥了玉夫人一眼:“老爷,妾身……妾身不敢坐。”

玉老爷眉头深锁:“怎么突然就不敢坐了?”

“妾身……”陈贞惠再次看了玉夫人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嘴角挂着浅笑正凝视着自己,顿时哭得愈发汹涌澎湃,“妾身不过是个下人,怎么敢与正室主母同席而坐。”

玉老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这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老爷,妾身……自知身份低微,哪敢与夫人同起同坐,这规矩妾身无论如何都是要守的。”陈贞惠啜泣着,声音哽咽难言。

玉老爷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面色温和从容的玉夫人,复又望向陈贞惠:“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玉家何时有过这等规矩?”

陈贞惠听了这话,心中暗自得意与幸灾乐祸,认定齐娈这回是彻底惹怒老爷了:“妾身今后一定会谨守规矩,早晚向夫人请安,绝不敢再与夫人同起同坐,更不敢同桌用膳。以前是妾身不懂规矩,如今妾身定当……”

“够了!”玉老爷怒喝一声,“这规矩究竟是谁定下的!”

玉夫人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温软地答道:“这规矩是妾身定的。”

玉老爷眨了眨眼睛,沉默良久,方才哑声问道:“这又是为何?夫人,我们家素来不兴立什么规矩啊?咱们不过是寻常百姓,又不是什么高官王族。”

玉夫人的笑意未减,心头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刺痛——这话分明是在变相讽刺她!“老爷莫不是忘了临去榈城前族长说过的话了?玉家虽非高官王族,却也是名门望族的大户人家,这规矩……总归是要做给外人看的。”

玉老爷一怔,这才隐约记起似乎真有这么一桩事。他为难地看看还在垂泪的陈贞惠,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玉夫人,轻咳一声道:“那……那便立规矩吧。不过如今家里都是自己人,并没有外人在,所以……所以也就罢了。”

玉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默不作声。

“老爷肯将妾身当成自己人,妾身这一辈子真是……真是死而无憾了……”陈贞惠一听玉老爷竟同意了免去规矩,心中暗恨不已,哭得越发声嘶力竭。

“谁把你当外人了!”玉老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本以为归家后能看到一团和气的景象,谁知一回来就被陈贞惠哭得心烦意乱。

“夫人方才分明说……说老爷和夫人才是自己人,我不过是老爷的一个奴才!”陈贞惠止住抽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指控。

玉老爷猛地转头看向玉夫人:“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是我的丈夫,我是您用正妻之礼迎娶进门的正室,难道我们不是自己人?您一生只能有一个正妻,难道她不是您的下人?莫非老爷觉得……连陈姨娘也是您的正妻不成?”玉夫人的眼线微挑,冷冷地审视着玉老爷。

“当然……当然我只有你这一个妻子。”玉老爷错愕了一瞬,心底深处竟隐隐泛起一丝隐秘的欣喜——娈儿她……心里分明还是拿他当丈夫的吧?

“既然如此,老爷可觉得妾身有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做错了?”玉夫人紧接着轻声追问。

“没……没有。”玉老爷陪着笑脸回答。眼见陈贞惠还在那里梨花带雨,他实在不愿再面对这张哭脸,便急忙开口道:“夫人,我有些话要对你说,今晚便留在秀和院用膳吧。”

“是,老爷。”玉夫人的眸色微微一沉,深深望进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眸中,似乎早已猜到玉云生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玉老爷干笑了几声:“那我先去瀚院看看,晚些时候便过来。”说罢,玉云生再不多言,迈开大步跨出了大厅。

只留下神色若有所思的玉夫人,以及错愕得连哭泣都忘了的陈贞惠。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