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চৌান্ন: পরোয়ানা
狱卒皱起眉头,朝牢房里望了望。即便是在距离最近的那盏油灯照耀下,光线也昏暗无比。在这朦胧的阴影中,隐约能看见牢房里的身影侧躺着,似乎正在熟睡。
“过来吃东西了。”狱卒有些不耐烦地喊道。见那身影毫无反应,他冷哼一声,推着餐车转身离去。
……
……
监狱外面,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黑雪季刚刚过去,在灾雨季初期,降雨极为频繁。浑浊的雨丝将天地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万物皆显朦胧。
湖泊边缘,一处有雨水涓涓流淌的草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动静。只见草皮微微翘起,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尽管大雨干扰了视线,但依然能隐约看见远处孤立在湖泊中央的古堡,而他藏身的位置,恰好在古堡的左侧。
他朝左堡瞭望塔的方向望了一眼,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那里站岗。
“从前天晚上吃过面包开始挖掘,经过整整昨天一天,直到今天中午,才一口气挖通。”杜迪安目光闪烁,“今晚是最后的机会。狱卒送饭时必定会察觉异样,就算之前用过‘狼来了’的把戏作为暗示,到了明天中午也绝对会露馅,只剩下半天时间了……”
这个筹划了数年的越狱计划虽然到现在基本算成功了,但他心里清楚,越狱仅仅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危险,此刻才刚刚开始!
他飞快地将手伸出洞口,抓来周围的杂草。片刻后,他缓缓掀开草皮从里面爬了出来,把收集到的杂草缠绕在身上。他一边向前爬行,一边顺手薅取沿途的野草,将全身巧妙地掩藏在一片苍翠之中。
冰冷刺骨的大雨将他浑身浸透,他拼命加快爬行的速度。当回头望去,整座古堡已经变得十分模糊时,他才猛地站起身来,疯狂奔跑。
许久之后,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古堡的影子,杜迪安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依然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拖着疲惫且疼痛的身体,赤脚踩在杂乱的草丛中,踉跄着向前行去。
“不知道这座荆棘花监狱究竟建在哪个区的郊外……”杜迪安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抬起手挡住劈头盖脸的大雨,抬头望向阴沉的高空。只见厚重的乌云中隐隐有雷电轰鸣,虽然天色昏暗阴凉,但仍能辨别出哪个方向相对较为明亮,那里应该就是太阳所在的位置。
在心中默默计算过时间后,杜迪安瞬间判断出了自己此刻的方位,暗自思忖道:“巨壁在南方,内壁在北方,必须朝北走。”
根据太阳辨明方向后,他锁定北方的方位,径直大步走去。
巨壁和内壁就像是一个“=”号,外面那一横是巨壁,里面那一横是内壁,而中间夹着的区域,则包含了三个生活区、郊外的荒野以及危险的辐射地带。
在大雨的冲刷下,杜迪安身上的污泥被彻底洗净。他在沿途顺手抓了一些树枝和杂草,边走边将其搓成绳子,将树叶编织成简陋的草衣披在身上,以免赤身裸体而遭受风寒感染。
呼!呼!
在这荒凉的郊外,杜迪安孤身一人艰难前行,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刺骨的雨水浇在身上,让他整个人冷得透彻心扉。他一边咬牙坚持着勉强迈步,一边耸动鼻子仔细嗅闻着周围的气味,时刻提防着撞上监狱外围防线的巡逻守卫。
一个多小时后,雨终于停了,杜迪安只觉得身体也轻快了许多。没过多久,他便远远望见了一座边防要塞。从要塞外围那条熟悉的小路来看,赫然正是通往商业区的要塞。
“没想到,这座荆棘花监狱居然没有建在贫民区或居民区附近,而是设立在商业区边缘的荒野中。”杜迪安眉头微挑,随即恍然大悟。如果监狱设在贫民区,外人想要策划劫狱、召集人手就会容易得多,毕竟那两个区域的边防盘查和防线检查,远不如商业区这般森严。
无形之中,这本身就是一道坚固的防线,用以阻断一切劫狱的企图。
而越狱逃脱的人想要再次潜入生活区,同样会被这层层森严的防线死死阻挡,最终只能绝望地游荡在荒野上,或者误入辐射区,落得个自生自灭的下场。
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大雨方歇,但乌云依旧密布,似乎正在酝酿着另一场暴雨。
杜迪安悄悄沿着原路折返,远远地眺望那座横亘在前方的要塞。只见要塞的墙体由巨大的石块和削尖的木桩筑成,高达二十多米。通过敏锐的嗅觉,他能清晰地闻到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驻守着士兵。
“墙上有士兵,墙内有巡逻队……”杜迪安盯着那面高墙,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远处监狱的方向有两道气息正飞速驰来,其中一个是人类的气味,另一个则是马匹的气味。他心中一惊:“是来追踪我的吗?”
他急忙远离要塞高墙,朝着横向疯狂奔逃。
跑出足足上千米后,他停下脚步仔细辨别,发现那股气味依然沿着先前的直线飞驰,并没有因为他的位置改变而调整方向。
“他们没有察觉到我,不是来追我的。”杜迪安目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哒哒!
一匹高大的黑马正全速狂奔,马背上坐着一名青年,正拼命挥鞭抽打着战马。
当一人一马路过一处小树林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里面猛地蹿出,惊得黑马急忙刹住脚步,前蹄高高扬起,发出长长的嘶鸣。
马背上的青年大惊失色,由于没能抓牢缰绳,顿时狼狈地翻身滚落马下。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那道身影已经恶狠狠地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坚硬的石头,高高扬起便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那青年看清了扑在自己身上的面孔,瞳孔骤然收缩,惊恐万状地失声喊道:“是你——”
噗的一声闷响,石块重重砸在他的脑袋上,顿时鲜血四溅,青年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杜迪安高高举起石块,又连续砸了好几下,直到听见头骨碎裂的声音才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即转身来到那匹受惊的黑马前,一把抓住缰绳,将马匹拴在旁边的小树上。接着,他回到那具年轻尸体旁,目光扫过对方身上的盔甲,立刻认出这人属于荆棘花监狱。
突然,他注意到这名青年腰间挂着一个信筒,这是雨天用来防水储存信件的物件。
杜迪安眼神一闪,上前打开信筒,只见里面装着一封羊皮卷轴。他抽出来抖开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一张自己的肖像画,下方则是他的个人简历:杜迪安,男,十六岁……全城通缉,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一百枚金币。
看完之后,杜迪安默默将通缉令撕得粉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百金币,看来我的命还挺值钱的。”
对于居民区的普通家庭而言,一百金币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巨款。
“现在还没到送晚餐的时间,距离中午也有了一段时间,应该是那个狱卒事后觉得不对劲,折返回去查看了,比预期中还要快。好险,这张通缉令被我半路截下了。”杜迪安意识到事态紧急,一旦通缉令全面铺开,他的行动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所幸这个世界还未进入信息时代,当通缉令贴满各个区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他必须抢在这个时间差内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剥光了青年身上的衣物,换上了对方的内衣,而那些特征明显的铠甲则被随手丢进旁边的草丛里,顺便将尸体也一并掩盖起来。
至于伪装成这个青年的身份混进要塞?那套盔甲的尺寸与他的体型相差实在太大,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极易暴露。
随后,杜迪安将那匹黑马牵进树林深处,顺手捡起石头将其砸死,以防被过往的路人发现而提前暴露此处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从青年身上搜出的一叠银币贴身藏在胸前,猫着腰潜行到高墙之下。通过敏锐的嗅觉感知着里面巡逻士兵的走位规律,片刻后,等这一队巡逻兵刚刚走远,他立刻双手扣住墙缝,如同一只灵巧的蜘蛛般迅速向上攀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