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ঊনষাট: ঘণ্টা খোলা

সমেত অশুভ শক্তির অংশ ওয়াইয়া 3158শব্দ 2026-03-30 15:52:48

“原来是十二坊主啊。”其厌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能在这里碰见您,还真是难得。”

“厌公子不必客气,我是特意出来找你们的,自然难得。”一个成年男子发出了比缘何还要稚嫩的声音,恐怕也只有其厌能面不改色地与这样的人攀谈了。

“谁杀了十三?”那男子的视线扫过众人,“站出来让本坊主瞧瞧。”

他喜怒难辨,而其厌的态度又让人分不清敌友,因此芫芜与陵游双双选择沉默不语。

“十二坊主对这件事感兴趣?”其厌顺着话头问道。

“谁杀了他,为什么不站出来?”对方根本不理会其厌,语气中已经透出几分急躁。

这又是招惹了什么疯子过来?芫芜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是你?”疯子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她身上,一张本该正常的脸庞却带着诡异的笑容,“是你!是你杀了他对不对?”

“哎……”其厌正欲开口,那人的身影一闪,已经来到了芫芜面前。

“你想做什么?”他将手伸向芫芜,却被陵游一把拦住。

“你又是何人?”男子脸上的笑意尚未褪尽,双目之中已布满凶光,“也来管本坊主的闲事?”

他伸出另一只手攻向陵游,芫芜拇指一推,上邪剑随之出鞘。

浊息交织着剑光,翻飞的灰袍在刹那间让人眼花缭乱,随后两人又极快且利落地各自退开。

“别打,千万别打啊!”其厌生怕他们在这个关头缠斗起来,也不知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竟敢生生立于两人之间,“有话好说,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哈哈哈哈……”其厌话音刚落,对方忽然收手,放声大笑起来。

“果真是个疯子。”芫芜低声道。

“不打了,不打了。”疯子收住笑声,看着芫芜道,“你帮本坊主杀了十三,你是好人,本坊主不打你。”

在这个鬼地方,被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称为“好人”,芫芜的第一反应便是一股阴风从领口钻了进去,激得她浑身一凉。

“好人姑娘。”那疯子又开口道,“本坊主要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

眼见对方暂时没有发疯的迹象,芫芜将上邪剑重新收回鞘中:“不必了。”

“不领情呀?是不领情吗?”前一句话还和颜悦色,重复第二句时脸色陡然一变,芫芜暗恨自己方才剑收得太快。

“领情领情领情!”

眼见那人藏在斗篷里的手臂缓缓抬起,听到其厌连声呼喊,那只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你究竟想要什么?”

疯子再次冲着她笑了起来,芫芜:“……”

“十二坊主。”其厌连忙接话道,“芫芜……啊不,是好人姑娘还没想好要什么奖赏,等她想好了,我们再去找您讨要。”

“哦,原来是这样。”那疯子自言自语了一句,灰色的斗篷上下鼓动,看上去像是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芫芜正要问其厌该如何尽快摆脱这个疯子,便觉一股劲风迎面扑来。她伸手接住飞向自己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块碎刃,连断口处都被人细细打磨光滑了,也不知是来自断刀还是断剑。

“今日出门匆忙,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疯子说道,“找来找去只摸到了这块随身把玩的小玩意儿,就拿它做个信物吧。本坊主记性不好,你下回再来找我要东西的时候记得戴上它,一看到它,本坊主就能想起你了。”

没等芫芜开口,那灰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这时,其厌原本挺直的脊背才瞬间垮了下来,他拍着胸口连呼好险。他转头看向芫芜与陵游,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算是把那位祖宗送走了,看来今日的运气比昨日还要好一些。”

“阿姐,这是什么东西?”缘何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来,看着芫芜手中的碎刃问道。

芫芜没作声,直接将东西递了过去。可还没送到缘何手上,半路便被其厌给抢了去。

“芫芜美人可别小看这东西,说不定之后能派上大用场呢。”他把碎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刚才那位坊主虽然有些喜怒无常,但言出必行这一点,可是赌坊里人尽皆知的。”

“你还想拿它去换奖赏?”芫芜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还只是“有些”喜怒无常,她觉得称呼这人为疯子都算小题大做了!

“奖赏不奖赏的先不说,随身带着总归没坏处。”其厌毫无虚假之意地将碎刃揣进了自己怀里,“芫芜美人,你别看我叫他十二坊主,要不是他记性不太好、打架时总吃亏,那只狐狸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

“先进破穹楼吧。”陵游开口道。

“怎么,你们已经决定了?”其厌问道。

“嗯。”陵游点头。

芫芜却依旧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其实,芫芜美人如今的修为已经不俗了。”其厌斟酌着劝道,“就算暂时放下修炼……”

“不必了。”陵游语气虽然不重,目光却看着其厌,“带路吧。”

随后,他重新牵起芫芜的手:“阿芫,我们尽快过去。”

“……”芫芜看了他一眼,轻声应道,“好。”

内城的繁华,唯有越往深处走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与破穹楼相比,之前见过的那些白玉地板和照路明珠又算得了什么?

“芫芜美人与恩公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其厌说完便先行一步,留芫芜三人站在广场的一角。

芫芜原本以为赌坊不过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地下宫殿,但当她亲眼看到破穹楼的宏大时,才猛然意识到这座地宫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邃广阔。

内城的中心是一片极大的广场,而破穹楼便坐落于广场正中。整栋楼高凡三层,由底向上面积逐渐缩小,呈一座小山般的形状。哪怕是最高的那一层,目测其规模也绝对不会亚于无启国主君半落所居住的宫殿。

整栋楼光芒四射,以至于一楼以上虽已满布浊息,却依然能将楼体的轮廓与细节看得清清楚楚。至于他们所在的广场,则完全笼罩在破穹楼的光辉庇佑之下。

总而言之,根本无法用任何词汇来形容这份奢靡。

“阿姐,这里好像广陵城呀。”缘何突然出声说道。

他指的自然不是破穹楼,而是广场上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的“行人”。

踏入内城之后,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灵反而越来越少。此时再看身旁擦肩而过的过客,每一个都姿态悠闲、衣袂飘飘。

难怪缘何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这番景象,确实与赶上广陵城一年中最热闹的灯会时有着七八分相似。

“芫芜美人,恩公。”其厌很快折返回来,身边还跟着那位素衣清颜的九姑娘,“咱们现在就进去吧。我方才打听过了,目前赶到这里的厉害人物并不多。”

芫芜与陵游分别向那白衣女子点头示意,随后跟着其厌举步前行。

“白衣姐姐。”缘何又发挥了他那自来熟的本事,小跑着凑到了白衣女子身旁。

后者微微低头应道:“何事?”

“这栋楼是用什么建造的呀,为什么会发光呢?”缘何好奇地问道。

“小恩公,你有什么疑问,怎么不来问我?”其厌凑过来插话道,“在下完全可以为你解答呀。”

“你又不住在这里。”缘何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有理有据。

“我不住在这里,不代表我不能为你解惑呀。”其厌充分展现了自己“无所不知”的一面,指着破穹楼说道,“建造此楼用的可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鬼界特有的晶石。这种晶石也分品质高低,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和夜明珠一样自带光源。”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到鬼界的一些特殊之处了。”他解说得十分尽职尽责,“鬼界本无日光,普通子民照明多用会发光的花草,而像这种晶石则要贵重得多,大都为贵族所用。”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缘何听完,下意识地追问道。

其厌似是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因为我博闻强记、无所不知啊。”

缘何被他这厚颜无耻的回答气得翻了个白眼,两人一路上你来我往,倒也热闹非凡。

“七坊主!”

走到大门前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大门两侧突然浮现出两个生灵。它们人面马身、背生双翼,却被沉重的铁链牢牢束缚着。若仔细端详其面相,竟是一男一女,且生得极为精致。

白衣女子轻轻一挥手,两者的身影便双双隐退而去。

“谁来摘?”她抬手指向上方,目光落在芫芜与陵游身上问道。

二人疑惑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将近一丈高的门檐正中央,正挂着一串血红色的铃铛。

“这是破穹楼的规矩。”其厌在一旁解释道,“凡是在入楼前亲手摘下此铃铛者,便会被视为破穹之人。”

陵游纵身跃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铃铛的挂绳,轻轻一取,便将它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