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ত সাতান্ন: আবারও জুয়ার আড্ডায়
“招命馆之外,沃野国再无其他能治病疗伤之所。”其厌说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芫芜美人莫急,且先听我细细分析。”
“第一,除了那个怪老头,应当无人能治好恩公脸上的伤了。”
“第二,依在下浅见,这三界之内的活物,皆无法脱离灵力而存在。灵力既能滋养万物,自然也能治愈万物。如今恩公的伤口迟迟难愈,大抵是因为修为与那只狐狸相比尚有差距。”
芫芜的眼神骤然一亮:“你莫非想到了别的法子?”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三点。”其厌不慌不忙道,“第三,若等恩公的修为超过那只狐狸之时,说不定无需再寻其他法子,恩公的伤便能自行痊愈了。”
“你这算什么法子?”
陵游伸手轻轻握住芫芜的手臂,芫芜转过头去,听他温声说道:“他说的或许是真的。”
“当真?”
仅仅是转个头的工夫,芫芜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其厌只觉牙酸,却敢怒不敢言。
“那你的修为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他?”芫芜追问。
陵游无奈一笑:“应该不会太久。”
“咳咳……那个,”其厌极力在不惹人厌烦的前提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恩公,芫芜美人,我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呢。”
“你讲。”芫芜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对陵游修为增长的速度,她向来深信不疑。
“待我们将剩下的那一味药拿到手后,咱们再回一趟雨屋。”其厌接着道,“雨屋里的那位前辈,虽说我未曾见过他与人动手,但论及实力,绝对不在那只狐狸之下。”
“那位前辈?”芫芜急忙问,“他能帮陵游疗伤吗?”
“倒也不是说他擅长治伤,”其厌不敢打包票,“只是修行一途,先一步上路的人总比后来者见多识广。与灵力相关的事情,他应当比我们几个懂得更多。”
“是以等事情办妥后去问问他,说不定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撞要管用得多。”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过去。”芫芜说着便要去拔上邪。
“阿芫。”陵游出声拦住她,“还有一味药未曾拿到。”
“栾木之果已经服下,伤口不会再扩散了,”芫芜道,“剩下的那味药可以慢慢找,你的伤势要紧。”
“芫芜美人此言差矣,”其厌反驳道,“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我们必须先拿到三株树叶,之后再去雨屋。”
“为什么?”
“连招命馆的三株树叶都用尽了,上一批来到沃野国的三株树叶,极有可能只剩下赌坊里的那一枚了。”其厌的声音微微下沉,“若想彻底解毒,只能去破穹楼将那一枚抢过来。”
“不是说破穹者并不好当吗?”芫芜道,“若是去晚了,会不会被别人抢走?”
“倒不是怕被别人抢走,”其厌解释道,“而是去得越晚,遭遇的阻力便越大,成功的把握也就越小。既然已经决定要取那枚三株树叶,自然是越早越好。”
……
第二次被血腥气充斥整个鼻腔时,缘何想起上一次离开前曾暗暗发誓,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再踏足此地。而这件事,不过发生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前。
他们离开赌坊时天将破晓,去招命馆取完栾木之果再折返回来,太阳方才刚刚完全露面。
而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赌坊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三坊主与十六坊主双双身死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赌坊的每一个角落。
从内城的坊主、各路高手,到外围混日子的小喽啰,无人不知是厌公子带来的三位新客将两位坊主当场击杀。
以至于四人再次跨过血湖、踩上鲜血凝成的泥泞时,是在沿途所有生灵的注视下,一路朝着内城走去。
“大哥,多亏了你。”望着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圆胖子心有余悸地对身旁的枯树皮说道,“两位坊主都死在他们手里,当时我要是冲上去了,现在脑袋滚到哪里去恐怕都不知道了。”
枯树皮同样吓得不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到处惹是生非,就凭你那猪脑子,什么时候得罪了贵人,又是什么时候死在人家手里都不知道。”
圆胖子不敢再顶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兄长身后。他生性心宽体胖,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口粮上,一双眼睛四处搜寻着哪里有飞溅的头颅,好赶紧跑过去捡起来。
……
“我怎么觉得这形势有些不妙呢……”走进内城后,其厌压低声音嘀咕道。
“怎么了?”内城相对干净整洁,缘何摘下了遮眼的布条,“你又在念叨什么?”
“这回风头出得实在有些过头了,”其厌道,“芫芜美人,恩公,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尽快赶往破穹楼吧。”
“九姑娘呢?”芫芜看着快步走在前方带路的其厌问,“你要去哪里和她碰面?”
“这个不急,她就住在破穹楼旁边,待会儿自然会路过她家门口,”其厌道,“我先跟你们讲讲破穹楼的规矩,你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破穹楼便是内城的“斗兽场”,内城所有的赌局皆在其中举行。
据其厌描述,赌坊的格局其实十分简单,大体上分为内外两层。八成以上的生灵只能在外围游荡,唯有不到两成的生灵才有资格进入内城。
而破穹楼则坐落于内城的正中央,二十位坊主的居所环绕在其周围。
由于赌坊内没有昼夜之分,因此人们也缺乏了时间流逝的观念与意识。若是搁在外界,像甄选破穹者这样堪称“盛典”的活动,必定有明确的周期规定。
但在赌坊里,这全凭坊主的喜好而定。只要坊主一声令下,破穹者的甄选便会立刻拉开帷幕。
“据我所知,虽说没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但每次甄选破穹者,都是在内城生灵大幅减少的时候进行的,”其厌道,“等进了破穹楼你们自然就会明白,外围的赌局同内城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正因如此,内城生灵折损的速度远超外围。若不能及时从外围补充新的生灵进来,恐怕用不了百年,这座偌大的内城就要变成一座空城了。”
“所以,破穹者的甄选一旦开始,整个赌坊的生灵皆有机会进入破穹楼。而对绝大多数外围生灵而言,他们的目的并非争夺破穹者,而是想借此获得迁入内城居住的资格。”
“只要他们能在对赌中撑到最后,便能如愿以偿。”
“撑到最后?”芫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们的对手是谁?”
“破穹者,”其厌答道,“或者换句话说,当时楼中所有参与对赌的生灵,他们的对手全都是破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