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বিয়াল্লিশ: ঝং কুইয়ের সংকট

雪女目前的状态，指望她出手相助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正当我和鬼媳妇都忧心忡忡之际，雪女转过身来，语气冰冷地说道：“无妨，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地。”稍作停顿后，她又叹了口气，补充道：“再也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阵窃喜，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出言安慰道：“雪女姐……姑娘，还是稍微休养几日吧，我们其实也并非特别着急！”

这话刚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违心且世俗。然而现实中往往有太多时候，说真话反而容易得罪人，假话却更能讨人欢心；若想保持内心的纯真，除非选择彻底与世隔绝。

雪女独自回去后，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块巨大的坚冰，手中握着一柄短匕首，一下一下地凿刻起来。她没有动用玄力，全凭自身的力气。

我本想上前搭把手，可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我明白，她是用这种方式来安葬左荣，同时也埋葬他们的过往，然后静静地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尽管那样的重逢似乎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誓言中，但在这一刻，我无比希望它能变成现实。或许在冥冥之中，轮回当真存在。

整整一个下午，雪女的手掌都被粗糙的冰块磨破了，殷红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坚冰上，宛若一朵朵悄然绽放的小红花，妖艳而凄美。她用鲜血在这简陋的冰棺上留下了印记，随后便静静地趴在冰棺上睡着了，也不知是因为极度的疲惫，还是在缅怀她与左荣相伴的这一世。

我们没有去打扰她。日落时分，这长年阴郁的天空竟难得地出现了绚丽的晚霞，将整片冰川山脉映照得一片金黄，分外妖娆。

雪女的眼圈红肿，缓缓从冰面上直起身体，抬头望向远处的夕阳。画面唯美至极，我却有些不忍再看。她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眼中再无一丝泪水，直到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她才转过身，一把将冰棺扛在了肩上。

棺材那般巨大，而她的身形又是如此娇小柔弱。但在这一刻，她却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属于他们两人的过去。从这一点来看，她与鬼媳妇有着诸多相似之处，只不过鬼媳妇强势的肩膀扛起的不是过去，而是我们的将来。

想到这里，我握着鬼媳妇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前方的漫漫长路，我希望能一直陪伴在她身侧。

雪女将冰棺安置在自己的小屋里。她寻来的虽然是年代久远的寒冰，但此处的温度偏高，用不了多久依然会融化。我正准备提出建议，周围的树木便开始泛起冰霜，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冰川绿洲瞬间被冰封，树木与房屋皆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雕，仿佛成了永恒。

然而，无论世事如何静止，时间依旧在无情地流逝，活着的人仍需忍受那一日复一日的煎熬。真正的永恒，其实唯有死亡。

雪女回过头看向我们，淡淡一笑，开口道：“我离开地府已经很多年了，如今也是时候回去了。”

我微微皱眉，没想到她竟然来自地府。如此看来，先前那阴鬼嘲讽她是挂名公主的话便做不得数了，她应当是一位真正的公主。雪女大概是想借由说话来排解心中的情绪，便语气幽幽地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从她口中讲出时显得无比凄美，可如今听来，却又觉得寻常了许多，因为类似的事情并非只发生在他们二人身上。

左荣曾是天山派的掌门，按理说，若非出了这档子事，梁天罡根本轮不到坐这个位置。当年雪女离开地府，阴差阳错之下两人在此相遇并坠入爱河。然而对于地府和天山派而言，这都是无法接受亦不能容忍的。双方不仅百般阻挠，地府甚至还曾派兵围攻过天山派。

为了这份爱情，左荣毅然放弃了天山派掌门之位，雪女也因此脱离了地府。这其中的过程恐怕远比想象中复杂，只是雪女并未细说。

后来，他们便隐居于此，直到十年前，左荣察觉到了“元”的存在，前去查探时不幸出了意外。

故事讲到这里，结局我们已经看到了。只是两人双双脱离了各自的势力。当初我在天山派时，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左荣这个人，想必他早已被门派除名，并被封存了这段历史。

如此一来，雪女是否还被地府所承认？她还能否帮我和地府进行谈判？

我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大事，实在无心去为他们的爱情故事感叹，便直接问出了口，这话顿时显得有些破坏气氛。不过雪女很快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对我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一枚白玉印玺说道：“我父亲虽然剥夺了我的身份，甚至不允许地府记载和提起此事，但并未收回鬼玺！”

她话音刚落，那枚鬼玺表方便剥落下一层外壳，露出来的本体较之前小了一圈，却变得更加莹白温润。同时，印玺上散发出极其可怕的阴气，凝而不散，在周围化作一层薄雾，其品质比阴鬼在连阴九寨得到的玉条要高级不知多少倍。

如果把地府比作一座皇宫，雪女手中的便是正统的官家之物，而阴鬼的充其量不过是民间的寻常小物件，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随着鬼玺的现世，雪女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改变，气质变得愈发阴沉且强大。几乎是在阴气释放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被冰封的绿洲上阴雾缭绕，其中隐现无数绿色的幽光，无数阴兵正从雾气中不断走出来。

我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因为这些阴兵的气势比我手下的强悍太多，是根正苗红的地府正规军。一名阴将大步走来，脱下头上的盔甲，单膝跪地，躬身说道：“末将凌风，拜见公主！”

雪女这才收起鬼玺，冷声下令道：“我命令你镇守此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

凌风面无表情，恭敬地领命后，缓缓退入阴雾之中。在他的带领下，大队阴兵分成了四波，分别前往四周的冰峰隐匿起来，其气息也随之彻底消失不见。

“我们走吧！”雪女抬头望了一眼天际，招呼着我们。鬼媳妇微微皱眉道：“这冰天雪地的，李凡的肉身无人看管，不太安全。”

我也正想提及这个问题。既然此地能孕育出“元”这般可怕的怪物，周围必然存在着一整套完整的食物链。即便“元”是立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我这具毫无灵魂的空壳对于它手下的异兽而言，也不过是一顿丰盛的大餐罢了。

雪女闻言轻叹了一声。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左荣的离去终究还是无法让她彻底释怀。不过，她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鬼媳妇的提议。一行五人随即腾空而起，朝着冰原外飞去，路上我才将具体的状况向她细细说明。

“地府对凡间私藏鬼兵向来是零容忍的！”雪女听罢，立刻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正想询问她能否在地府寻个妥善的地方安置我手下的阴兵，她便接着说道：“况且你手里的阴兵属于私兵，地府中根本无人敢接受，否则钟馗大人早就想到这个法子了！”

她说的确实在理，连钟馗都不愿接手，我又还能指望谁呢？

鬼媳妇和阴鬼皆沉默不语，但鬼媳妇的眼中却隐隐闪过一丝杀意。我目前并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厮杀场面，虽说她们当初曾大闹过地府，但从她们当初偷渡奈何桥的经历来看，事情绝非易事，更何况如今阴阳门内还有数百名弟子。

倘若地府无法将罪责怪在我们头上，完全可以拿那些门人弟子当出气筒。

有所牵挂，便是人最大的软肋，而专门针对软肋的“利器”，往往能称得上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鬼媳妇在前方带路，途经天山派山门时，我见她的神情似乎想借道而行，雪女却冷哼了一声道：“若非他们从中作梗，左荣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凄惨下场。”

听到这话，我眉头一皱，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开口问道：“雪女姑娘，你是打算找他们报仇吗？”

古老门派究竟有多少底蕴我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整个地府正面抗衡。当年雪女与左荣之事，期间爆发的冲突顶多只能算作双方为了颜面的一场博弈，并未真正撕破脸皮，至于期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雪女也从未详说。

雪女遥遥望着天山派的山门，语气生冷地说道：“我虽曾答应过左荣绝不找天山派的麻烦，但这笔血海深仇，我记下了！”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偷偷转过身去，嘴角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微笑。如今的阴阳门正面临着天山派的暗中监视，等回去后，我完全可以借雪女的威势给他们敲打敲打，必要时还能拿来当挡箭牌唬一唬人。

有地府这样的庞然大物作为敌人，相信他们定会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无暇再紧盯阴阳门不放。到时候，我便能专心去处理灵珠以及呈洛师父他们的事了。

再者，关于这件事，我终究还得给龙虎门和阮琳一个交代。

雪女稍作驻足，随后腾空离去。最终我们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找了一家普通的旅馆落脚。不过，雪女却不让鬼媳妇同行，直言只要有她在，这件事便断然办不成。

最终，她与阴鬼一同留了下来，正好替我守护肉身。

雪女进入地府的方式极为独特，只见她周身卷起一阵阴风，待身形重新显现时，我和她已然站在了奈何桥上。

然而，我们刚一现身，那个姓樊的阴将便横身拦住了去路。吃过上次的亏后，他似乎一点长进也没有，一见到我便微微皱眉，冷声喝道：“什么人敢擅闯地府？”

地府之中的阴魂往来虽然颇多，但从他的眼神分明可以看出，他是认出我了，分明是想故意刁难。

我甚至都来不及开口，雪女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樊阴将不仅不肯让路，头上的红髯发髻还微微抖动着，大喇喇地叉着腰叫嚣道：“李凡，上次来时有钟馗罩着你，今时今日，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说罢，他手中的打鬼鞭便当头挥落下来。

听到这话，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钟馗极有可能因此事受到了我的牵连。正当我分神之际，他的长鞭已然逼至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雪女侧身一步挡在我身前，轻描淡写地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打鬼鞭稳稳抓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