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জটিল ছায়াপ্রেত
鬼媳妇劝慰之下,我不得不接受现实,情绪也渐渐稳了下来,只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傍晚时分,兔儿端来汤药,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喝下。
药香浓郁,这几日我一直只啃干粮,早就馋得不行,恨不得一把端起碗来灌个痛快。鬼媳妇不停提醒我慢些,可手上的动作却反而更快了些。
可刚喝了几口,我忽然顿住。
如今身上的伤并不怎么疼了,那不过是阴气麻痹的缘故。我亲眼见过自己的伤势,知道有多重。既然都已经到了灵族驻地,为何不用天灵珠替我疗伤?
我急忙拨开她的手,问道:“天灵珠呢?”
“庞天云根本没回这里,而是在半路抹去了我的血印,带着灵珠不知去向。”鬼媳妇抬手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发丝,神色十分愧疚。想来她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否则不会等我问起才说。
“没事。”我强行平复情绪,心想回去之后只能靠无量寿棺拖住苍白鹤了。
喂我喝完药后,鬼媳妇出去了一趟。不多时,她又拿来绷带,说我身上的伤口被血水染了,要替我重新包扎。
我如今全身都缠着绷带,一旦解开,岂不是要被她看个精光?我挣扎了一下,可惜根本动弹不得,而她已经拆开了绷带包。见状,我急忙道:“老婆,要不让苏白来帮我换?”
“没有阴气辅助,你受不了那种疼。”她说到这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放心吧,之前也是我给你包的。”
话音落下,她拿着绷带走近,双手隔空一抬,我整个人顿时半浮起来。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开始替我拆绷带。虽然有阴气镇痛,可她依旧十分小心轻柔。然而随着绷带一层层解开,我脸上火烧火燎,心里乱成一团,只能无奈地让她用手绢盖住我的脸。
可我没想到,眼睛看不见,心里反倒更容易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与她几次亲近的画面,尤其是那次无量寿棺吻我的情景。
也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些,身体竟也生出些异样反应。眼睛虽看不见,我却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是如此,心里越是不安,越是不安,越是胡思乱想。
当全身都透出一阵冰凉时,我羞得急忙隔着手绢闭上眼睛,连乱想都不敢了,更不敢开口说话。窸窸窣窣之间,脚上的绷带已包好,到了腰部时,鬼媳妇忽然停下,嗔怒道:“都伤成这样了,你脑袋里还想什么呢?”
我本想装睡,可转念一想,这会儿装睡也太假了,便只好藏在手绢下,红着脸说道:“我什么都没想。”
“呼!”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恼道,“什么都不想能成这样?我怎么包?”
我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见我半晌不吭声,她索性用手按住,强行替我缠上绷带。
这样一来虽说难受,心里却也松了口气,只得装聋作哑任由她摆布。直到绷带裹到脖子,她才把我脸上的手绢拿开。她红着脸,气鼓鼓地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骂道:“小色狼!”说完便把我丢在床上,自己跑了出去。
我心里郁闷得不行,难道她不知道有些事情根本控制不住?
鬼媳妇出去没多久,苏白就进来了。我对他并无好感,不过毕竟也算是共历过生死,而且包扎所需的绷带也只有他们能提供,便不冷不热地问道:“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没完成。”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有先问我的伤势,开口便问,“你老婆有没有跟你说,八部凶灵是她放走的?”
我一听,差点惊出声来。鬼媳妇跟我说的是逃走了,可他却说是故意放走,一时间心绪顿时乱了。但转念一想,鬼媳妇应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不会这么做。何况真有矛盾也该私下里说,若是表露出来,反倒会被苏白抓住把柄,成为挑拨离间的突破口。于是我连忙点头:“知道。”
“八部凶灵,七族长老被放走,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他不等我回答,语气就变得官腔起来,“那意味着我们这个世界里,还有七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敌人。”
不属于这个时代……
我眉头微皱,问道:“是不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你们都要让他消失?”
苏白没料到我会这样问,怔了一下,笑道:“没有这样的说法。”
他虽是否认,可表情却已经把他出卖了。
我心底冷笑一声,便不再开口。
只是到这时,我终于明白鬼媳妇为何会放走神灵八族的人了。她们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若八部凶灵成不了威胁,官方的力量便会转而对准她和阴鬼。
想要维护世界和平,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数都消失。难怪鬼媳妇曾说,以后我自然就会明白。若非苏白提醒,我还真想不到这里头竟藏着这样一层微妙的关系。
“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抓一个龙灵族的人,研究他们的身体结构,寻找克制他们的武器。不过现在失败了。”他神情有些气馁,显然是想借鬼媳妇和阴鬼的手达成目的,只可惜没能如愿。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想让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鬼媳妇和他们之间的冲突,不可能因为我此刻的隐瞒就凭空消失,终究有一天会彻底爆发。
见我始终不接话,苏白只得自顾自说道:“天灵珠被庞天云带走了。如果他找到了驾驭灵珠力量的方法,恐怕会对你不利。”
“嗯。”我仍只是点头。
他们消除隐患的手段,我已经明白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鬼媳妇为何一再叮嘱我远离他们。
我虽然属于这个时代,可我体内的那位,以及它所展现出的力量,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也同样不会被他们所认可。
见我始终沉默,他无奈地笑了笑,后面的话也不再说了,起身道:“好好养伤吧,附近都是我们的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等你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才会撤离。”
若是没有方才那番对话,我或许还会说几句感激的话。可现在……我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为了照看我,还是为了监视我和鬼媳妇。
苏白走后,我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想到这次行动险些落入圈套,仍旧一阵后怕,同时也更坚定了要尽快查清囚狱真相的念头。
至于此行的结果,除了救出父母,也没能揭开第八族的神秘面纱。不过我心里却有种极为强烈的感觉:先祖寻找神木的过程中所遭遇的一切,绝对与那神秘的第八族有关。
八部凶灵的主要人物经此一战,估计能安分上几年。而我必须在这段时间里迅速扩张阴阳门,积蓄足够的力量。否则一年之后,除了先祖留下的那个法子……一想到要杀鬼媳妇,我的心立刻乱得一塌糊涂。
若周通没有出什么问题,现在应当已经找到爷爷了……到那时,便是面对面的对峙。我既希望,又恐惧。希望的是爷爷他们能够接受我的办法,我们一起夺取剩下的灵珠,一起守住寿棺;恐惧的是,他们会立刻对鬼媳妇下手。
想到这些,我头痛欲裂,恍惚间大脑时而清醒,时而又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直到感觉身边多了个人,我才挣扎着醒来。
一看,是鬼媳妇。她双手放在小腹前,安静地闭着眼躺在我身侧。我喊了她一声,她却没有应答,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过很快我便察觉到,她身上正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阴气缓缓涌入我体内,穿过天罡星的中心漩涡,再流向四肢百骸。
可半分钟后,我忽然怒道:“你给我滚!”
她眉头微皱,惊讶地坐起身,笑吟吟地问:“老娘都不说话了,你还能认出来?”
“嘶!”我一激动,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鬼媳妇明明说她已经走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我怒道:“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让你走,听到没有!”
阴鬼猛地掀开被子,站到床上,抬脚就要来踹我。只差几厘米时,她摆出一副凶巴巴的神色问道:“你信不信老娘让你伤上加伤?”
我还真怕她这一脚踹下来,吓得不敢再吭声,她这才满意地道:“要不是她求着我给你疗伤,你以为老娘稀罕?”
她是纯阴之体,刚才进入我体内的阴气的确对伤势恢复有用。可……我无奈道:“疗伤也不用跟我睡一张床吧?”
我这话刚说完,她竟索性躺了下来,还往我身边挪了挪,紧紧贴着我道:“我就睡你了,怎么着?”
“无赖,不要脸!”我气得全身都疼,偏偏又动弹不得,只好破口大骂,扯开嗓子喊鬼媳妇。
我估计鬼媳妇就是怕我反对,才故意说阴鬼已经走了,想要蒙混过关。可我喊得嗓子发疼,外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阴鬼在旁边嫌我吵,抬手捂住耳朵。等我喊得累了,她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叫吧,你把嗓子叫破也没用!”说着,又一次放出阴气替我疗伤。
知道真的无济于事后,我也不再喊了,只是更睡不着。而阴鬼却来了兴致,侧过身盯着我问:“你们两个天天睡在一起,有没有……”说到这里,她不怀好意地把两个大拇指凑到一块儿,来回比划。
我还以为她是在说打架,冷声回道:“没有!”
她听了,顿时兴趣全无,重重地往床上一倒,嘀咕道:“真没趣。不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又猛地翻身爬起,像个疯子似的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般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