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য়াশি অধ্যায়: শবমস্তক সম্প্রদায়

初次相逢竟闹得如此不欢而散，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幸而那阴邪之物并未刻意刁难，否则局面只会更加纷乱。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斩灵剑竟会落在父亲手中；如此一来，鬼新娘先前的推测，便很可能有了偏差。

可惜这场不欢而散，再加上二叔对父亲的态度，即便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原本打算去一趟镇魔狱，如今看来，只能暂且搁下。

楼上哀嚎声不绝，爷爷他们离去后，看守无量寿棺的人便回来了。只是他们脸色阴沉，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愤怒，愤怒之中又夹着惧意，下来后也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护着那口寿棺。

我与那阴邪之物正要上去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李凡，你给我滚上来。”

这声音许久不曾听见，可我仍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是苍白羽。

别墅大厅到外面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三十六派的人，而且并非只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他们的修为都被废了。除去庞莽带来的人，剩下的半数都是负责看守无量寿棺的，算得上各门各派的精英。

周通行事圆滑，想必是先放任他们闹事，随后才骤下重手，杀鸡儆猴。只可惜，效果似乎还未真正达到。苍白羽见我走出来，竟也不顾身边还有个假的鬼新娘，两步便蹿了过来，抬手就朝我肩头抓来。

天罡闪烁之间，他抓了个空，我已到了那群倒地弟子中间。断缘、断情脸色阴沉，似要出手拦阻，最终却还是按捺不动。

苍白羽一手落空，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竟又反手朝那阴邪之物抓去，口中还厉喝一声。我只冷冷一笑，并未理会。结果他那声怒吼余音未落，人已倒飞出去，越过满地躺倒的人，重重砸在车道上，双膝跪地，竟拖出数米之远，在柏油路上磨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而此时别墅群外，周通已带着二十七位长老赶到。三十六派的人见状，脸色顿时一变，无人再敢阻拦。

断情微微侧身，说道：“李门主，你这样做，恐怕不太妥当。”他是在提醒我，天灵珠尚无下落，无量寿棺也还未弄清楚，如今彻底得罪三十六派，并无半分好处。

若我是无理取闹，确实不会有任何好处。可周通到门口扶起苍白羽，又把手中信函塞到他手里，缓声道：“苍掌门，三十六派弟子毁我山门，又伤我门人，今日所犯之事，我都写在信中，还请你呈给苍掌门过目。”

他声音不大，可这话一出，原本还能站着的人，脸色都变了，想来他们还不知庞莽竟会做出这种事。

我冷笑一声。想给人难堪，也得挑对对象；若选错了人，火候一过，局面自然就变了。

但若我没有回来，或者回来后仍是从前那副样子，他们砸也就砸了。

规矩是死的，却也同样需要实力去争。

苍白羽被那阴邪之物踢了一脚，丹田多半已被封住，剧痛之下被人扶起时仍弯着腰，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道：“至于事情经过，你们尽可向自己人取证。”说罢，我招手让周通进来，让他将无量寿棺带走。断情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道：“李门主，你要清楚，带走无量寿棺会是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比留在这里更安全。”我不冷不热地回道，“你们可以派人跟去，但最好不要超过五个。另外，请你转告苍掌门，天灵珠在我手里，只是暂时还不能归还，因为它与无量寿棺有些牵连；至于他们的事，我会在一个月内给出答复。”

我话音未落，周通已带着十几位前辈下了楼，途中之人也无人敢拦。断缘几次伸手碰到剑柄，最终还是忍住了。周通扯下一截窗帘盖在棺上，抬起便要往外走。断情见状，连忙点了三个人，加上他们兄弟二人，一同跟了上来。

无量寿棺要离开别墅，我也不敢大意。何况此时已是黄昏，我与那阴邪之物也急忙跟上。我们刚出门，苍白羽才勉强理顺气息，张口似要说些什么，却又痛得弯下腰去。

这别墅区本就在市郊僻静之处，入夜后本该愈发安宁，可今夜却静得异常。路上除了我们，竟看不到半个人影，两旁居民楼黑洞洞的，连一盏灯也未曾亮起。

周通察觉不对，立刻布置人手，前后左右皆有阴阳门前辈护卫。断情看了我一眼，说道：“实不相瞒，这几天我们早已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你如今这样做，无疑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若没有阴阳门的众位前辈与那阴邪之物在，此刻回去确是最好的选择。可道门那两百名精英不过玄境，回去反倒更不安全。

断情话音刚落，路灯便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与此同时，前方竟出现一支送葬队伍，人人一身素白，悄无声息地朝我们走来。

队伍中央还抬着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我见状，第一时间便让周通停下。若在乡野间遇见，还可说是不凑巧，可在大城市里，这就绝不寻常了。

几乎与此同时，后方也出现了同样的送葬队伍，连退路也一并断绝。

我暗中碰了碰那阴邪之物的手，又安排十位前辈死守寿棺，等会儿若能冲出一条路，便立刻将寿棺抬回去。

短短几息之间，送葬队伍便扩大了一倍，两侧各有百余人，悄无声息地逼压过来。断缘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件类似蜡烛的东西，朝天一拉，一道明亮的焰光便呼啸着冲上高空，炸开后化作一枚巨大的符印。

片刻之间，天际不断有相同的焰光亮起。只是看那距离，援兵赶来还需一些时辰；而见到求救信号后，送葬队伍却忽然加快了速度。

我握住阴阳剑，那阴邪之物却一把拉住我的手，摇头道：“你的伤！”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伤不伤。天罡星中的漩涡骤然转动，我身周立刻卷起一阵狂风，飞扬的尘土与枯叶纷纷化作黑烟，凝成一只只阴鸦。与以往不同，它们已不再是纯黑，而是通体半透明，仿佛披了一层星光。

眨眼之间，成千上万的阴鸦分作两路，朝前后两边的送葬人群扑去。眼看即将交锋，那静默的殡葬队伍中忽然传出一阵嗤响，数百颗头颅毫无征兆地脱离身体，朝着阴鸦猛扑而来。彼此一旦接触，便相互撕咬吞噬；而地上那数百具无首躯体，则仍旧继续朝我们冲来。

断缘他们见状便要动手，被我及时喝止：“今夜不是我给他们机会，而是他们早有预谋。就算我不来，他们也会强攻别墅。”

因为此刻不仅地上有头颅飞出，旁边几栋楼里也有头颅接连冲出，同时又跃下数百具无头躯体。

断情与断缘听罢，不再反驳，只是脸色难看地说道：“是葬头教。”

那阴邪之物知道我见识少，便以传音解释道：“葬头教起源于南洋，是由飞头蛮演变而来，算得上南洋周边最大的邪派。他们不但能头身分离，体内还藏有剧毒，只要被碰上一滴血，便是死路一条。”

葬头教的人越来越多，不断挤压我们的活动空间。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出去；一旦被他们的人数压制，困在原地，无量寿棺就等于直接送到他们面前。

但若无人出手阻拦，情况只会愈发糟糕。我急忙吩咐那阴邪之物：“你走在前面，杀出一条血路！”

话音落下，我手中阴阳剑骤然发光，阴阳令也飞速旋转。我原本以为，大城市里阴魂鬼魄应当稀少，没想到才一生出感应，竟是极为庞大的一股数量。看来这城市不仅人口密集，鬼物也同样密集。

鬼王与鬼将显现，卷起数十丈高的阴风，朝后方扑去。与此同时，道门留在别墅群里的那些人也循着焰光从后面杀来。

我唇角微动，默念道：“剑斩阴阳，百鬼听令。”无数阴魂浮现而出，随着我长剑一指，便黑压压地朝后方扑去。

突围最怕的便是腹背受敌。鬼王率领阴魂，配合后方杀来的道门弟子，暂时还能挡住后面的人。那阴邪之物也在这时飘身而出，抬手便是一股狂暴阴气横扫过去。

可惜来的是邪教，阴气对他们毫无伤害。而她似乎并无那鬼新娘阴阳互换的本事，见此无效，便在掌中凝出一柄阴兵，径直杀了过去。

周通带着十几位长老立刻跟上。断缘兄弟二人长剑出鞘，宛若两道飞虹，竟御空而行，飞虹所过之处，飞头尽被斩成两半。

然而头颅虽被劈开，下方躯体却毫不受影响，反倒是那被劈开的头颅骤然炸裂，黑雾弥散，恶臭立时充斥整条街道。

他们的实力甚至还不如我，如今却能御空而行……混乱之中，旁边一位前辈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那是道门的飞虹双剑。”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自嘀咕一声，眼见已撕开一道缺口，急忙喝道：“走！”

可就在此时，有漏网的飞头朝着寿棺扑来。见状，天罡闪烁，我直接踏上棺盖，阴阳剑划出两道星光，将其斩灭。黑雾随即散开，辛辣刺鼻，顿时令人头晕目眩。

有前辈想上前相助，被我喝止住。此时他们的任务，是守住无量寿棺，同时防备对方棺中之物。

漏过来的飞头越来越多，我见状暗中扣住八卦转轮，却不敢轻易动用。上次破阵时，那转轮上已裂出一道缝隙，若再受反噬，很可能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