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তর 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ঋণাত্মক-ধনাত্মককে পৃথক করা, বিশ্ব-সংসারকে ছিন্ন করা
如此猛烈的冲击之下,少年不停咳血。第三重攻势袭来,所有咒纹尽数崩散,眼看那股狂暴之力席卷而至,只消擦中分毫,我们三人连同那头异兽都将被撕成齑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白陡然厉喝一声,掌中现出一座金色宝塔,塔内隐隐传出低喃之音,无数道门符纹浮现,塔身霎时化作一道虚影,堪堪挡住扑面而来的冲击。
不必多说,他手里的定然是道门重宝,到了生死关头,才不得不拿出来动用。只听他压着怒火吼道:“你不是说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插不上手吗?”
话音刚落,苏白胸前衣襟竟似被利刃割开,猛然炸裂,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尽数洒落在宝塔之上。原本黯淡的金光再次炽盛起来,他这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古时法器确实能起作用,可我们的肉身却承受不住反噬。”
怒意上头,我恨不得冲上去揍他几拳。可见他每说几个字,口中便要涌出一口血水,便知他所言不虚。混乱之中,他倒也给我提了个醒,顾不得与他多嘴,连忙掏出八卦轮盘,右拳猛地攥紧,又狠狠绷直,掌心伤口顿时撕裂,鲜血淋漓,尽数滴落在轮盘之上。
少年说得没错,眼前这场战争本就不属于我们,可我们手中的东西,同样是远古遗存的宝物,属于那个时代。至于能否承载,我根本未曾细想。
见八卦轮盘亮起,苏白大声喝道:“你疯了!法宝遇强则强,你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反噬!”
我听见了,却又等于没听见。轮盘中的小镜子骤然转为金黄,我没有让它旋转,而是令其凝成一道光束,径直轰了出去。
少年与苏白见状,同时收起咒纹与宝塔。符光与冲击波相触的刹那,我胸口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直喷出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反噬之威。可与那冲击之力相比,这反噬终究还是弱了许多。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那狂暴的冲击波便被轰散,光柱随即击向天际那道巨大的黑影。可就在照射落下的同时,一股可怖的力量也压到了我身上,我身形一晃,猛地跪倒在地,全身经脉竟似要尽数炸裂。
然而遇强则强,符光也在刹那间暴涨,将整道虚影完全笼罩。血水瞬间将我淹没,眼球都被压得几欲迸裂,视线模糊之间,只隐约看见那道光柱仍死死对准虚影。
眼看我的身体就要彻底崩碎,残留的血液忽然开始沸腾,脑海中随之响起一声暴怒的咆哮:“小子,你真是活腻了!”
听见那声音,我咧嘴一笑,吐出的却全是血水。
可就在第二波可怕反噬来临之前,我周身骤然覆上一层细密红鳞,同时脑海深处也发出一声不甘示弱的怒吼,紧接着厉声道:“给我站起来,我这一生,从未跪过。”
它并未吞噬我的记忆,反倒护住了我的灵识,想来是怕我一旦昏厥,八卦轮盘失去控制。听着那怒吼声,我咬紧牙关,硬生生站了起来。
第二重力量袭来,身上鳞片骤然震颤,发出簌簌声响,仿佛有千万度高温的气流自体表扫过,刺痛难忍。
“吼!”
第二声咆哮自我口中爆发,巨力横扫而出,直接撞上八部凶灵大阵,可惜终究未能冲破,转瞬湮灭于虚空。
此时我手中的八卦轮盘犹如一座滚烫的熔炉,已然彻底化作金色,可怖力量源源不绝地倾泻而出,与虚空中的黑影正面抗衡。
“小子,你的孱弱超出了老夫的预料,否则方才定能破阵!”它想破阵,倒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自保。因为它很清楚,只要救不出鬼媳妇,我就绝不会收手。
我若死,它也会随之消散。
“有本事你就破阵,没本事就给我闭嘴,装什么强者。”如今承受反噬的并不是我,而是它。我反倒轻松了些,察觉到随着八卦轮盘的力量不断增强,身上的鳞片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只能出言讥讽。
方才他不许我跪,又在现身之时高声争鸣,可见像它这样的存在,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果然,我话音刚落,它便怒气冲冲地道:“小子,若非你这身躯太过孱弱,什么八部凶灵,不过是老夫指间尘埃,弹指之间便可令其灰飞烟灭。”
同样的话,它也曾拿来嘲弄天罡阴阳术。它确实强大,可眼下看来,总有几分夸口的嫌疑。
我正要继续讥刺,它却冷哼一声:“借你身躯与兵器一用,你给老夫看好了,何为力量!”话音落下,我的左手竟不受控制地抓住背后的阴阳剑,几乎同一时刻,长剑表面便覆上一层赤红鳞甲,旋即被高高举起。
剑锋震颤,散发出黑白二色雾气,转瞬之间便笼罩了数百丈,而且还在不断扩张。
半息之后,整片天穹一黑一白,竟与湖面上空的八部凶灵大阵分庭抗礼。而此时我的嘴也不受控制,张口冷喝:“分阴阳,断乾坤,斩!”
最后那个“斩”字被它操控着拖得极长,宛若戏台唱腔。可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骤然爆发,我手中的八卦轮盘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脆响,中央镜片裂开一道缝隙,符光也随之猛地收敛。
“嘭”地一声,剑上的红鳞炸散,阴阳剑显露真形。只是此刻它再非黑白二色,而仿佛化作阴阳两界,摄人心魄。
阴阳二力汹涌流转,却又泾渭分明,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黑白两色,而剑,也在这一刻缓缓落下。
天穹之上,黑白交界处赫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虚空中的巨大黑影斩去。
我的判断果然没错,不管那黑影是不是第八族,它都是整座阵法的核心,也是力量爆发的源头。
“砰!”
黑影被阴阳剑劈开,天际的黑白之色骤然消散。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湖面上方的黑云,以及困住鬼媳妇与阴鬼的光柱。被困住的两团金光迅速膨胀,显化出鬼媳妇和阴鬼的模样,两人方一现身,便并肩朝着下方的龙灵族冲去。
而那被破开的黑雾之中,竟赫然浮现出一只血红色的独眼。即便在日光之下,它依旧阴冷而清晰,眨动一下后,便凭空消失。
“原来是它?”
我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显得有些惊讶,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忌惮。我急忙追问:“它是谁?第八族?”
“小子,下次再拿老夫做筹码,休怪我占了你的躯壳!”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留下这句话,便彻底沉寂下去。我身上的红鳞也开始褪去,裸露之处尽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与此同时,剧痛袭来,我身子一晃,直接倒在异兽身上。
不过黑影已经离去,鬼媳妇与阴鬼都在,八部凶灵已不是她们的对手。想到这里,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意识也与外界彻底断开了联系。
再次醒来时,只觉皮肤上一阵冰凉,稍一动弹,又是一阵刺痛。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鬼媳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只见自己全身都缠着绷带,像具木乃伊似的躺在一张床上。
“媳妇,我们现在在哪儿?”眼前看着像间屋子,我忍不住问道。
鬼媳妇不敢碰我,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柔声道:“灵族驻地。我抓了龙灵族首领,用他换回了你父亲和母亲,可惜还是让他们逃了。”
“逃了?”我有些难以置信,可很快又想起了那道黑影,连忙将自己体内那东西也曾提及此事、并且颇为忌惮的经过告诉了她。她听完后笑着说:“就算没有它,灵族的人也能走。”
“它是谁?是第八族吗?你们打不过八部凶灵?”我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因为缠着绷带,话语有些含糊,可她还是听明白了,答道:“我也没看清,不过应该是第八族。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小凡,等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我有些不解,既然她现在说了,我不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等?正想开口,房门忽然被推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见我醒着,神情轻松地问道:“醒了?”
“嗯。”我应了一声,眼眶便红了。
父亲走到床前,声音沙哑地说:“都已经娶了媳妇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一点也不像个男子汉。”
从小到大,别人都有父母,唯独我没有。而且十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的模样。我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眨之后,他就已离我而去。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问:“我娘呢?”
“她没事,你不必担心。”他说着便起身要走,到了门口却又停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要走了。你见到你爷爷和叔叔,替我告诉他们,他们都错了。”
我还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房门便已关上。见状我挣扎着想要起身,伤口却猛然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绷带。鬼媳妇忙按住我道:“小凡,你别激动。他要走,你也留不住,而且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你身边。”
“可他要走,至少也得让我见一见母亲!”我说着,眼泪便不争气地往下掉。
可最终,父亲还是走了。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阴鬼,不知去了何处。
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