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কুড়িতম অধ্যায়: ফাঁকফোকর
“大人,为何要放这帮人走?”两个洋人一退走,沙尔虎达便急不可耐地向马德问道。
“别急,哼,跟我耍心眼儿……他们一个也跑不了!”马德冷笑道。
沙尔虎达本想再问,但见马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那帮自称是荷兰人的西方海盗将一箱金银器皿搬到马德面前后,约莫一千名日本海盗便开始向北撤退。待这些人撤得差不多时,马德与沙尔虎达率部绕过抚松屯追了上去,而他们刚才驻足的地方,只留下了约三百匹战马。
那两百多名负责“断后”的荷兰人探查一番后,纷纷从抚松屯奔出,骑上战马向东狂奔而去。
大家都十分守信。
逃窜的日本海盗只有两条腿,即便逃得较早,终究快不过四条腿的马。马德故意戏耍他们,紧跟在后却不让坐骑全力奔跑,只是吊着这些海盗,直到他们精疲力竭,才令沙尔虎达带兵冲锋,以零伤亡的代价生擒了所有海盗。
收拾完这些人,马德并不急于下一步行动,反而下令全军休整。
“大人,您到底意欲何为?若再不下令追击,末将可要自行带兵去了!”沙尔虎达对马德的行径深感不解。身为吉林兵马统领,他无法坐视海盗在辖区内安然撤离,否则难辞其咎。然而马德地位高于他,又强行压制,令他无可奈何。
“别急,沙都统,我保证到时候让你玩个痛快。对付敌人,最好的办法是连锅端,岂能只抓锅里的?”相比急得冒火的沙尔虎达,马德悠闲得很。
“马大人,不能再等了!末将不知您作何打算,您想当诸葛亮我没意见,但好歹给个底吧?您若什么都不说,末将可不敢在此陪着您!……末将身为吉林军马统领,少不得要滥用职权,调动宁古塔的兵马了!”沙尔虎达梗着脖子说道。
“呵呵,沙都统,稍等片刻,就一会儿……你看,旭日干他们回来了!”马德指着远处出现的两骑,兴奋地跳了起来。
“主子,这是抓到的舌头!”旭日干一到,便从马上扔下一个人,金发碧眼,可惜是个男的。
“大人猜得没错,那帮洋人虽出了抚松屯,却找了个山头埋伏起来,又派人在后尾随。见咱们全军出动追击日本海盗,这才放心地离开了。”鄂尔格随旭日干一同前往,紧接着禀报了侦察情况。
“那就好!阿木尔!”马德唤道。
“主子!”
“你动的手脚如何?”
“放心吧主子,虽然我医术不精,但让马只能跑四个时辰,这点手脚绝没问题!”阿木尔拍着胸脯,一脸得意地回答。
“沙都统!”马德又看向沙尔虎达。
“末将在!”
“感觉如何?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吗?”马德笑问。
“哈哈,大人此计当真高明!您放心,剩下的全交给我沙尔虎达,若放跑一个海盗,您唯我是问!”沙尔虎达大笑道。他终于明白了马德的用意。那帮自称荷兰人的海盗火器强悍,又有日本海盗护卫,硬拼只会增加伤亡。可如今,充当炮灰的日本海盗被弃,逃命的马匹又被动了手脚,他们还能往哪儿跑?
“沙都统,你错了,这回你的任务可不是抓这些上岸的海盗!”深知沙尔虎达性情的马德,实在不敢轻易放权。
“不抓上岸的?”
“不错!咱们一起去抓那些还在海上的!海盗嘛,混迹海上,没了船还能叫海盗吗?沙都统若只收拾了岸上的,那海上的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吧?”马德说着,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看得沙尔虎达几人不禁后退两步。
“那陆上的海盗若跑了怎么办?”
“同样的方法。派人尾随,不必急着追,只需让他们筋疲力竭……到时候,咱们在船上等着他们自投罗网!毕竟咱们的人命金贵,少折损为妙。”
“可大人,若一直不行动,岸上的海盗会起疑的!要是他们不回海上反而祸乱满洲,咱们罪过可就大了!”沙尔虎达担忧道。
“所以我才派几百士兵去追着他们玩。况且,他们也不敢在满洲乱来。这里除了重山峻岭就是虎豹,全都是咱们的人。他们长相特征那么明显,能上哪儿去?除了回船上,他们根本走投无路。”马德自信道。
“嗯!只是带队之人得脑子灵光,免得让海盗溜了……”沙尔虎达又道。
“旭日干!”
“主子!”
“你认为你能看住那些海盗,不让一人脱逃吗?”
“可以……只要主子把鄂尔格拨给奴才!”旭日干答道。
“想得不错!鄂尔格是猎户出身,正适合山林追击!鄂尔格,你跟旭日干一起,务必不能让一个海盗逃脱,明白吗?”
“明白!”鄂尔格虽不愿给旭日干打下手,但军令如山,且旭日干的请求也在理,只得老实答应。他现在只担心旭日干心胸狭窄,给他穿小鞋。
“好,留给你们三百人。你们只管跟在后面戏耍那些海盗,让他们随时随地都想睡觉……沙都统,咱们去收拾海上的残余!走!”马德翻身上马,带着数百骑兵绝尘而去。
“对了,大人,您怎么知道那些海盗的船在哪儿?”走没多远,沙尔虎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随即又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脑袋,抓个俘虏问问不就成了!大人一定已经问过了吧?”
“不用那些日本人!就用旭日干抓的这个舌头!哼,那些所谓的‘荷兰海盗’从一开始就打算卖掉日本海盗,问那些日本人,得到的恐怕只会是错误答案。”马德一边挥鞭一边说道。
“不会吧?那些荷兰人不到三百,怎么会卖掉两千同伙?平白折损这么多兵力,难道不怕被咱们灭了回不去吗?”沙尔虎达疑虑道。
“起初我也想不到。可惜,那些‘荷兰海盗’要么是对我们中国太了解,要么就是太狂妄,求和时竟敢当着我的面商量……哼,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惹事竟惹到大清头上,胆子倒是不小……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他们!”马德连连冷哼。
“大人,末将还是不明白!”沙尔虎达的态度十分谦虚。
“其实没什么!这疑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看穿纯属意外!”马德继续卖关子。
“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沙尔虎达急道。
“唉,说起来也为那些人感到悲哀!他们向咱们求和时,自己人不是商量来的吗?我就是在那会儿发现疑点的!”马德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们自称是‘荷兰人’,可哪有荷兰人商量事情时说的是英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