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দশ অধ্যায়: আক্রমণ
世事难料,在最终结果揭晓之前,谁也无法预知究竟谁才是最后的算计者。
起初,马德以为自己成了他人的棋子。继而,在掌握了海盗的兵力并探明其行进路线后,他又生出了反算这群海盗一把的念头。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远超他的预想,事情复杂程度令他始料未及。他隐隐觉得,到头来被算计的仿佛还是自己。
……
与沙尔虎达商议后,沙尔虎达派出手下精兵与其人马汇合,很快便查明了敌情,两人随即便展开了部署。
“沙都统,我想请你担任此次剿贼的主将,不知你意下如何?”各项布置并未费太多周折,马德又向沙尔虎达提及了指挥权的问题。
“这……恐怕不太妥当吧?”沙尔虎达没料到马德竟会如此提议。他先是一喜,随即便陷入了思索。由于担心这是马德的客套话,他并未立即应承。
“呵呵,有什么不妥的?沙都统你如今统率吉林兵马,战事自然应当以你为主!”马德笑道。
“哎呀,马大人,无论官位还是爵位,您都远在末将之上,末将怎敢与您争功?”沙尔虎达推辞道。他虽赞同马德的话,但也深知自己的身份——一等男、副都统,处处被马德压着一头。况且,他并无深厚背景,否则也不会在众人都离开吉林时,唯独他还留在此地担任副都统。名义上统率吉林全境兵马,实际上却与参将无异。在这种尴尬身份下,确实不宜与马德争夺军功。这毕竟不是分一间屋子那么简单。
“什么爵位官位?沙都统,不瞒你说,我头顶虽挂着宁古塔都统的名号,但实则是个打仗的外行!运运粮还行,这回海盗袭击吉林,虽说他们兵力不多,战力或许也平平,但终究事关重大!我不做这个主将,也是为了免得担责任呐!”马德笑道。
“哈哈,既然马大人都这么说了,沙尔虎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了!”听马德把话说到这份上,沙尔虎达不好再推脱。说实话,他内心也极渴望这份军功。要知道,军功是清廷许多将领梦寐以求的。何况,沙尔虎达还有一个理由:他祖上显赫,但按清廷规矩,每一代爵位承袭均会降一级。他本人原已是轻车都尉,因西征立功才升至如今的一等男。若再无建树,下一代便会跌出公、侯、伯、子、男的贵族行列。马德主动让出这桩稳赚朝廷赏赐的功劳,他自然乐于接受。不过,马德虽推掉了主功,却也成功赢得了他的好感。
……
解决了指挥权,两人将话题转向即将展开的战事。由于轻视海盗,加之对刚与葛尔丹百战雄师交过手的满洲精骑充满信心,计划定得并不复杂,简单概括便是二字——围歼。
“海盗本就不擅野战。我那八百士兵加上马大人在宁古塔召集的精壮,足有一千多人,兵力与海盗相当。我们全是骑兵,且是有心算无心,若在如此优势下还让这群海盗逃了,那我沙尔虎达也没脸见人了!”战前,沙尔虎达自信地说道。
……
沙尔虎达将战场选在了一处名叫抚松屯的地方。
海盗们向来昼伏夜行,白天躲在山林,夜晚沿平地疾奔。抚松屯位于其必经之路上,地处两座山脉的断缝间,方圆几里皆是平地,极利于骑兵驰骋。海盗们经过此处必在夜晚,更利于骑兵突袭。抚松屯虽有几十户民居,但半年前便已全数迁往宁古塔附近,空无一人,马德等人打起仗来也无所顾忌。
……
自以为一切准备就绪,马德与沙尔虎达便等着这群在满洲如同聋子瞎子的海盗入瓮。
……
夜色深沉,月亮圆且明亮。
在马德与沙尔虎达等人期待的目光中,一队人马终于在月光下现身。这群人毫无队形与纪律可言,带着阵阵嘈杂,朝着空置的抚松屯进发。之所以如此嚣张,正是因为他们提前派人探查过路况。
村中仅有几十户人家,容纳不下太多人,海盗们拥挤在一起,大半人马都“暴露”在屯外。
“他们为何停下?”躲在远处林中的马德拿着望远镜,借着月光观察,发现海盗停滞不前,不解地问身边的沙尔虎达。据这几日的情报,海盗向来是趁夜急赶。
“估计是埋锅造饭!白天他们不敢生火,到了晚上便无所顾忌了!”沙尔虎达说道。话音刚落,抚松屯内果然升起一缕炊烟,若非今晚月色极好,还真不易察觉。
“要不要趁此时打过去?”马德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体内的热血隐隐沸腾——当然,他自己定是不会亲自冲锋的。
“不急。人吃饱饭后才懒散,那时根本不想动……等他们吃完饭再打过去,准保一击即溃!”沙尔虎达说道。
“嗯!”马德点头,深以为然。他自己吃完饭后也不太想动。
……
浅野吉田独自占据着抚松屯的一间木屋,坐在手下铺好的榻榻米上,闭目养神。
“大人,您在想什么?”浅野身边是他最亲近的手下,被其赐名为楠木真成的武士长。
“嗯,我又想起了我的祖先浅野长政……”浅野吉田缓缓睁开双目,轻声说道。
“原来您又想起了浅野阁下!”
“是的,身为统一日本的强权者、丰臣秀吉阁下手下的五大奉行之一,那位祖先是我们浅野家族永远的骄傲!”浅野吉田说道。
“哈!浅野阁下确实值得我们永远怀念!”楠木真成应道。
“是啊!怀念……可是,如今日本的人们已很少有楠木君你这样的想法了!少了战火的刺激,他们只知享乐,却不知继承我们祖先伟大的意志与理想!”浅野神色严峻。
“谢大人赞赏!真成做得还很不够!”楠木真成谦卑道。
“很好,谦虚是美德,楠木君!”浅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待对方腰弯得更低后,又缓缓说道:“不过,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我们不需要这种东西……”
“哈,真成受教了!”楠木真成叩头道。
“楠木君,你还记得我为何赐你姓氏,又赐你名字吗?”浅野吉田问道。
“记得!大人是想让我像前人楠木正成一样,成为真正的武士!”
“很好,你还记得!”浅野吉田深吸一口气,说道:“楠木正成是‘武士道’的创始人,希望你能不忘此事,真正为我们的事业尽心尽力!”
“哈!真成定不负大人期望!”楠木真成再次叩首。
“嗯!说起武士道,又想起了我们战国第一人,丰臣秀吉关白阁下!”浅野感叹道。
“身为继承了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力量,仅用八年就扫灭各方势力、重塑武士道的一代豪雄……丰臣秀吉阁下确实永远是大日本史上的第一强者!”楠木真成附和道。
“不,统一日本并非丰臣阁下最让人敬佩之处!我最佩服的,是他的远大志向……”浅野兴奋道。
“请大人明示!”
“你知道吗,楠木君……”浅野语气激昂,“当丰臣秀吉阁下还只是个普通武士时,就曾对织田信长说:‘君欲赏臣功,愿以朝鲜为请。臣乃用朝鲜之兵,以入于明,庶几依君灵威,席卷明国,合三国为一,是臣之宿志也。’……这是何等伟大的志向?据说,在阁下的寝宫里,时刻摆放着一幅明国地图,供其研究对华用兵。……统一日本后,他毅然放弃爵位,亲率二十万雄兵渡海击朝!并对朝鲜使节说:‘长驱直入大明国,易吾朝之风俗于四百余州,施帝都政化于亿万斯年。’……这是何等豪壮的语言?‘定都北京’、‘终老杭州’啊!……虽说阁下的计划最终失败,但以一狭小岛国,与朝鲜和明国征战七年,使两国‘丧师数十万,糜饷数百万’,阁下的伟大不容置疑!而且,正是因为阁下的出战,使得明朝精锐尽丧,国力大衰!……可惜,这一切最后竟被女真人捡了便宜!”
“真成愿助大人继承丰臣秀吉阁下的遗志!”楠木真成亢声说道。
“很好!楠木君,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心腹!”
“可是大人,您出身名门,才能卓绝,又怀此大志,为何不自己干?还要跟那帮人……”楠木真成透过残破的屋门,望向远处另外几间屋子里的一群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楠木君!武士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丰臣秀吉阁下当初不过是尾张的一介平民,他能成功,靠的又是什么?”
“……忍!”
“好,哈哈……”浅野仰天长笑。然而,笑声未止,四面八方竟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