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চরিততম অধ্যায়: লি চিংশিয়ানের হলুদ প্রস্রবণের সঙ্গে এক সাক্ষাৎ
李清闲连换十次钓饵,才终于一次成功。
一颗接着一颗,缓缓垂钓而来。
一个时辰之后,耗去五条气运鱼与四颗新得的命星,终于钓得灰雀伏巢、微鳞潜草、避役隐和离群害马。
他立刻撤去狐假虎威,转而将灰雀伏巢、微鳞潜草与避役隐分别安置在月命柱、日命柱与时命柱上。
四命既成,他只觉命府辉光更盛,府内隐约生出几分玄妙气韵。
虽未化出命雾,命格却已大为改易。
李清闲又略作推演,重新调配四个命格的位置,顺应阴阳五行,化解冲克之后,命势更见隆盛。
最后,他皱眉望向那颗金蟾衔宝。
此物固然能使财运亨通,却与另外三颗命星并不相合,倒不如离群害马来得契合。
思忖片刻,他转眼望向命池与命星山。
命池之中,五条气运鱼游曳往来,他每日可得一条,消耗亦是不小。
命星山上,原本购得十八颗,如今已用去六颗,还剩十二颗。
除此之外,还有狐假虎威与离群害马。
心念一动,金蟾衔宝离开命府,狐假虎威则落上命柱。
命星悬柱的刹那,李清闲只觉命府微微一震。
命星之上,浮起一层淡淡命雾。
四命成局。
在四颗命星之上、命雾之下,竟又多出一枚细小的琉璃球。
命星本如人头般大小,这枚小球却只如小指指腹一般。
球中白雾缭绕,朦朦胧胧。
李清闲面露喜色:“命局孕神!没想到,庞明镜与葛朝两人的命星合力,竟能孕出命神。细想也是,狐假虎威本就含有诓骗欺瞒之意。”
他心满意足地退了出来,再次对葛朝观命望气。
失了命局庇护,又受帝星镇压,只见葛朝头顶浮现出一连串命运幻影,宛如戏台搬演。
李清闲一一细看。
收回观命望气之术后,他余光瞧见周春风身边立着一名同穿四品官服的官员,只是头戴道冠,便也不以为意,开口道:“刀笔吏可在?”
“在!”井观身旁负责审讯记录的两名十品吏员应声而出。
“立刻记录。”
“是。”两名刀笔吏即刻铺纸执笔。
李清闲如连珠疾语般,将命运幻影中的一部分内容说了出来。
“他的妻子是无辜的,可他的儿子早已被策反。他家五条街外那家庆生药铺,便是他们的一个据点。当年他还曾栽赃过一名夜卫狱卒,那狱卒其实是冤枉的……”
待他讲完,众人皆目瞪口呆。
李清闲则朝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我之所以能看得如此清楚,皆拜皇上所赐,他如今正受帝星镇命。”
众人这才恍然,纷纷点头。
“好,虎父无犬子!”那名四品官员赞道。
周春风道:“这位是诏狱使吴兆吴大人,往后你若有道术上的疑问,可来向吴大人请教。”
“下官李清闲,见过吴诏狱使。”李清闲向那道官行礼。
只见他身形高大,清瘦而矍铄,满面皱纹,蓄着三缕纯黑长髯,身着阴阳八卦黄袍,头戴纯阳道冠,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
吴兆微笑道:“前两次没去司正殿,倒是错过了两场好戏。至于道术上的问题,有倾城仙子在,贫道便不献丑了。”
李清闲却道:“幼妃师姐虽然博览群书,可若论道术实修,却远不及您。”
“你入了天霄派的官门弟子?”吴兆问。
“是幼妃师姐代师收徒。”李清闲道。
吴兆连连点头,笑道:“好,还是我道门最适合你。”
“唉……”周春风无奈一叹,“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文武皆不成器。”
吴兆抚须轻笑。
“都完了?”周春风问。
李清闲道:“都结束了。”
“老吴,不打扰你了。”周春风道。
“我正好顺路回房,送你们一程。”
周春风与吴兆走在前,众人随在后,离开牢房,没走几步,刚入主道,前方便忽然雾气弥漫。
“小心!”吴兆压低声音示警。
李清闲抬头一看,心头顿时一沉。
前方通往西门的道路洁白如玉,恍若冬雪铺地。
白路尽头,灰雾翻涌。
众人呆立原地,相互对望,无人开口。
“这也太晦气了吧?”李清闲低声嘟囔。
周春风轻声道:“不可胡言。老吴,你留在原地看住他们,我去前头探探。”
吴兆轻轻点头,神色凝重。
两人同时将手探入气运银鱼袋,吴兆取出一柄法铁七星剑,周春风则取出一本泛黄旧书。
周春风缓缓走到黑路与白路交界处,前方浓雾渐渐淡去。
白路上忽然咕噜咕噜冒起气泡,一缕缕黑色长发自其中探出,密密麻麻,悬在半空轻轻飘荡,宛如水草。
吴兆低声呢喃:“白地生黑发,此路永不回。”
白路深处,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灰白石门框,门槛高约尺许,分作前中后三层,每层起伏如山,山中云雾缭绕,林木森森。
门框将白路一分为二,而后方白路尽头、浓雾最深之处,竖着两扇紧闭的无框大门,高得足有十层楼那般。
李清闲远远望去,只觉那门仿佛以黄铜铸成,质地厚重。
左半扇门上,雕着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河道,群山之间,暗黄色河水自下而上奔流不息。
右半扇门上,则刻着一座城池,城中有形貌模糊的生灵来来往往,这些生灵同样逆流而行,一旦停步或回首,便会被暗黄河水卷走。
大门两侧的雾气里,偶尔闪过一抹黄色衣影。
周春风竟已在原地踏步。
吴兆轻轻一叹,道:“所有人都原地不动,那就是无回路。”
随即他压低声音向前喊道:“老周,如何?”
“无妨,我没踏进无回路,只要不回头,原地踏步便能化解。若能破掉这诡异的无回路,便可回返。前头门槛上的三途山我认得,那扇门又是什么?”
“黄泉。”吴兆声音低沉。
“明白了。”周春风道。
嗒……嗒……嗒……
一位堂堂正四品大员,竟站在飘如水草的黑发前,像个小兵似的原地踏步。
吴兆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李清闲和周恨站在一处,身后跟着井观与吴兆的两名随从,再加上一名九品狱卒队长、六名十品狱卒,连同周春风共十四人。
人人面上皆有惧色。
周恨暗中传音道:“你尽量别往前走,也尽量别乱动。”
李清闲轻轻点头。
吴兆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害怕,甚至想逃,可那是不可能的。不只是你们,整片区域的数百狱卒官吏和囚犯,都被困住了。我说个好消息,再说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黄泉诡地死而不绝,十二个时辰一过,自会消解,算是最‘善良’、最简单的不绝诡地;若是换作诏狱司另一处诡地,我们一个也活不了。坏消息是,一时辰一艘船,载人入黄泉。咱们最先见到黄泉门,被送进去的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