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৩। অর্থের কাঙাল
“代价？”
尽管与此前所言不符，莫求却并未动怒，只是面露沉思。
稍作停顿，他才开口：“不知侯爷，想要什么？”
“咯吱……”
车厢微微晃动，发出艰涩刺耳的声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车帘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满脸肥肉、富态十足的中年男子的脸。
正是侯爷。
侯爷双眼本就不大，被肥肉一挤，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若不细看，甚至难以察觉。他看着莫求，轻轻点头道：“侯某走这条路已经七八年了，规矩从未变过，路资每人二十两银子。”
“不过看在莫大夫为我那妾室问诊的情面上，收你们五十两银子吧！”
“呃……”莫求一脸呆滞：“侯爷，每人二十两，我们一共两人，收五十两是不是算错了？”
“算错？”侯爷轻笑：“侯某对别的不怎么在行，唯独对银子绝不会出错，倒是莫大夫忘了什么吧。”
说着，他抬头示意了一下：“莫大夫身边，不是还有一位死人吗？”
“死人也要钱？”莫求嘴角抽动。
“哎！”侯爷叹了口气，仿佛这寥寥几句，就已耗尽了他浑身的力气。随即他放下车帘，语声悠悠：“若莫大夫愿意把尸体留下，倒也可以省下二十两银子。”
“只怕你不肯！”
莫求自然不肯。千里迢迢拉着棺材过来，即便里面的行尸尚未恢复，也不可能舍弃。
他略作沉吟，问道：“侯爷，我有一事不明。”
“说来听听。”
“若想进入东安府，一定要给钱吗？”
“你可以不给。”车厢内传来侯爷的笑声：“边境如此漫长，若你觉得不会被府兵发现，大可以选一处闯一闯。”
“那……”莫求开口：“队伍里的人，都有付银子吗？”
“呵……”侯爷轻笑：“侯某倒是想，只可惜有些人付不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付不起的人，会如何？”
莫求再次追问，只是这一次，车厢内没有回应，反倒是焦头主动上前一步。
“莫大夫，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还有几日才到边境。”他伸手一引：“侯爷乏了，请回吧！”
莫求抬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车厢，眼神几度变换，才点了点头。
走在回去的路上，焦头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莫大夫，刚才的事，回去后不要多说，否则兄弟们会很难做。”
“明白。”莫求闻言轻叹。
显然，跟随侯爷越境的人，只有队伍中付了钱的少数人才能幸免。其他人会如何？虽然他并不清楚，但想来绝无好下场。
想到此处，莫求突然捂嘴轻咳，咳嗽声之大，仿佛整个人都抖动了起来。
“莫大夫？”焦头面色一变。
“没……我没事。”莫求费力摇头，伸出手来，掌心已多了些许血渍。
焦头目露担忧，却未察觉垂首的莫求眼中竟全是喜色。
内脏残渣！
这是龙蛇劲洗练脏腑的征兆。自离开角星城起，数月内千里跋涉，他始终未忘苦修武艺，在诸多丹药乃至火龙佩的助益下，如今终于踏入了炼脏的大门。
数年来，在习武一途上，他从一开始毫无头绪，到初窥门径，直至学有所成。
炼脏！
在角星城，便是实打实的高手。即便是在武学昌盛的其他地方，这也是成就后天武者的基石。无论身处何地，他都不再是可以被随意忽略的角色。
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几日一同加入队伍的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
秦清蓉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数月过去，她的肤色早已没了曾经的粉嫩，为了免于麻烦，更是用药物涂成了蜡黄。就连起伏有致的身段，也被裹得严严实实。若是曾经的故人在此，定然认不出她这位药房小姐，只会以为是位普普通通的山村农妇。不得不说，她这种装扮，让两人这一路上省去了不少麻烦。
“莫大夫，回来了！”打招呼的是谢老，一位身材佝偻的行商。在他身旁，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三人看过来的眼神透着股默契。
莫求恍然。看来，他们也是付过钱的。不过与自己不同，这三人是专门跑东安府的行商，应该是队伍的熟客。
也不知他们买卖什么东西，竟然舍得花这么多钱。或许，他们的路资有折扣？
“师弟。”秦清蓉让开身边的位置，小声问道：“侯爷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给那位夫人复诊。”莫求轻轻摇头，略过路资的事，随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在听谢老讲东安府高人的故事。”旁边一位衣衫破烂却精神振奋的年轻人咧嘴接口：“谢老知道的真多！”
“哈哈……”谢老大笑：“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那等高人距离我等太远，若没到那等境界，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
说着，他扫了一眼年轻人，眼中似有叹息，却转瞬即逝。他很清楚，以这年轻人的身家，根本进不了东安府，却也无可奈何。
“说的是。”莫求点头：“谢老说到哪里了？”
“东安府府主陆家。”年轻人开口：“原来陆家从百年前就已经是东安府府主，现今已是第三代。”
“哦？”莫求眉头一挑，目露诧异：“竟有这等事。”
一府之主竟然可以代代相传，这意味着陆家对东安府的掌控已经凌驾于朝廷之上。
“是啊。”谢老抽了口旱烟，点头道：“所以我才说，东安府与其他地方不同，就连府兵挂的都是陆家的牌子。”
此言一出，一群人大多是一脸茫然，全然不知其中区别。少数几人则是眼眸闪动，面露凝重。连府兵都是陆家的自己人，那东安府还受不受朝廷管控？朝廷这也能忍？
“也是得益于陆府主的管控，虽然东安府周遭叛军肆虐，内里却是风平浪静，百姓生活不受侵扰，繁华依旧。”谢老磕了磕旱烟袋，继续道：“不过府兵对外来人严防死守，拒绝流民入内，所以想进去也不容易。”
“对了。”
他轻轻一笑，扫视在场众人，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我听说，府兵会专门抓流民为他们劳作，甚至成了一桩生意。有些人会专门带流民过去，从府兵手里换取银钱。”
莫求面色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