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৫৯: মহাযান হত্যার যুদ্ধ (চার)
এই যুদ্ধে混沌城 来的大乘修士，根本不只有风元一个人！
风元垂下眼眸，神情无比平静。
上一场大战中，黎扶斩了他的分身，风元太清楚鬼煞主究竟有多难对付。这次真身离开混沌城，他自然抱了必杀黎扶的决心，若非稳操胜券，他是绝不会轻易出手的。
一个大乘杀不掉……
那再加上一个呢？
脚下，万象托举着金色莲花，让这朵莲花散发出的气息愈发恐怖。
下一刻，莲花骤然收缩！
远处，崎香大惊失色：“不好！若是被这殒莲困住，他们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她便毫不迟疑地施展出大乘期最极致的速度，跨越了最后一个世界，径直冲向那朵高悬于三千世界之上的金色莲花。
“快走！”崎香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远远传开，直直灌入黎扶的耳膜。
然而，黎扶又怎么走得掉！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殒莲阵的范围。
万象的大乘规则之力将他们死死拉扯在其中，黎扶拼尽全力，也仅仅只能向前迈出几步，根本无法脱身。
黎扶站在正中央，不灭就在她身侧，屠仙等人全都在剑幡之内，他们看着那正在合拢的莲花，神情无比凝重。
巨大的金色莲花不断收束，一瓣接着一瓣的莲花重重叠叠，朝着中心合拢。
将他们所有人、所有的怨鬼，全部都困在了里面。
风元一把抓住阵盘，手臂一挥，就在殒莲合拢的瞬间，阵盘护住含徽等人，让他们成功从里面脱身！
“轰！”
一声巨响，莲花彻底合拢。
崎香赶到附近时，正好看到莲花并拢，眼底瞬间被绝望染透。鬼煞主带着人皇幡的众人全军覆没，怨鬼势力的损失惨重到令人难以想象。
从今以后，恐怕再无翻身之日。
“该死的，你们竟然敢违背大乘之约！”崎香怒声暴喝。
可是，万象与风元根本懒得理会他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两大乘期同时发力，天道之下最强悍的力量轰然爆发，天地风云为之色变。
“灭！”风元眼神一厉。
真正的杀招，向来不会有半句废话！
上一次风元慢条斯理地催动殒莲阵，是因为他知道当时还杀不了黎扶，而这一次，绝不会再有任何迟疑。
“嘭——”
一上一下，两股浩瀚强大的力量同时压向殒莲。
合拢的殒莲剧烈震荡，随后瞬间碎裂成无数片花瓣。里面的所有生灵都已经被彻底绞杀，狂暴的灵气与怨气四处激荡。
在这恐怖的冲击之下，无水与峨眉当场彻底晕厥过去。
含徽死死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拼尽全力支撑着，目光死死盯住前方。
漫天花瓣纷纷扬扬，天地陷入死寂，安静得连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扶死了吗？
藏着一位大乘修士，又纵容怨鬼杀死他们带来的所有修士以释放灵气，风元刚刚保下的修士，居然只剩下他们区区几人！
这一战，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最终的结果却是，莲花碎裂之处，再无半个活口。
鬼煞主……
死了。
含徽看着漫天飘零的碎裂花瓣，只觉心头剧颤。
她一路都在追杀黎扶，按理说黎扶死了她本该高兴，可是这一刻，她心中却涌起无限的怅惘，甚至隐隐生出一丝难过。
付出这样的代价来杀死黎扶，真的值得吗？
在一片纷飞的花瓣中，她忍不住回想起黎扶这个人。
相识不过百年，但这个身影实在太深刻，哪怕仅仅只和她打过一次交道，也再难将其忘怀。
为了天下众生，九霄必须杀死鬼煞主，所以在实现这个目标的途中，他们可以牺牲一切，甚至用九霄长老的命去保护两个品行恶劣的家伙……
这一路追杀下来，因此牺牲的人实在太多，被牵连的人也实在太多。
但只要能杀掉黎扶，管他什么苍辽、景国还是羽国，他们全都不放在眼里。身边那些并肩作战的修士，也都可以放纵怨鬼去将其残杀，只为了释放出足够的灵气，以及让对方放松警惕。
——含徽以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从未敢深想过。
然而就在黎扶死掉的这一刻，她想起了四长老白午、五长老、大长老……还有濮业，以及直到现在都还没能站起来的紫霄。
他们全都是这场追杀路上的牺牲品。
含徽曾经做好了随时随地都会死去的准备，只要为了天下众生，那便死得其所。
可黎扶呢？
为了羽国，她会挺身而出直面危险。
为了身边的一个手下，她敢冒着生命危险，拼尽所有。
人皇剑幡上的怨鬼全都选择追随黎扶，代表着羽国的酒源也选择站在黎扶身后，在银鱼世界里，苍辽千千万万的凡人朝着她奔赴而去……
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究竟什么才是灭世？什么又是救世？
含徽有些恍惚，呆呆地望着前方，心中竟然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喜悦。
而崎香则是怒不可遏：“万象、风元，你们疯了吗？混沌城难道把大乘之约忘得一干二净了？天道在上，我们当年可是立下过契约的！”
早知道这群人如此不要脸，她当初就不该等着黎扶向他们服软。
这群该死的混蛋！
风元收回阵盘，身形微微晃了晃，神情依旧平静无比：“若要说违背大乘之约，也是你们怨鬼殿先坏的规矩。濮业之死，混沌城还没跟你们怨鬼殿算账呢。”
万象手中托着宝塔，语气淡漠：
“再说了，当初与你们定下大乘之约的是十大金仙，同我和风元又有什么关系？”
万象是在万年大战之后才进阶的，至于风元就更不用提了，当年订立大乘之约的时候，这两人根本都没参与，此刻自然毫无畏惧。
“强词夺理！”崎香听到这话，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叫没关系？
大乘之约指的乃是所有的的大乘修士，无论是什么时候进阶的，都在契约的约束之内，只恨他们怨鬼一方没有诞生出新晋的大乘修士。
身侧的黑影拉住了她，示意她冷静下来。
鬼煞主已经陨落，他们怨鬼一脉的实力本就大不如前，眼下绝对不能再跟混沌城硬碰硬。
纷纷扬扬的花瓣依然在飘落，枯萎的桃林上铺满了碎裂的莲花瓣，看起来倒像是十万里桃花再度盛开了一般。
万象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他们分明已经杀了鬼煞主，为什么天地间一点反应都没有？
功德呢？
天道降下的异象呢？
就在这时，风元瞳孔猛地一缩，骤然转头看向侧面。
在隐隐流动的怨气之中，几道人影由虚幻渐渐凝实，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朝他们一步步走来。
怨气散开，只见黎扶手握人皇剑幡，身侧站着不灭，身后则是银鱼坐在酒源的肩膀上，一个个全都完好无损！
黎扶神情平静，面色红润，连半点受伤的痕迹都找不到。微风再起，吹拂着她黑红相间的衣衫，鲜明的色彩对比，仿佛让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这一抹绝艳的颜色。
风元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出来？！”
崎香几人同样错愕万分。
不灭顺手甩了甩黎扶垂下的头绳，咧嘴一笑，笑得不怀好意：
“谁说我们进去了？”
从头到尾，他们根本就没踏进那殒莲阵半步，又何谈从里面出来？
风元整个人僵在原地。
万象的目光越过黎扶，落在了她身后的酒源和银鱼身上。只见酒源和银鱼的面色确实微微有些苍白，酒源化出千条手臂，而银鱼则轻轻一甩尾巴，瞬间化作千人千面。
原来，“千人千面”与“一人成军”这两种神通，在黎扶人皇剑幡的全力协助下，竟然是可以叠加在一起使用的！
而先前在双方激战之时，一直未曾露面的酒源与银鱼……
其实早就已经出手了！
——刚才经历大战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黎扶他们！
黎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你们的底牌，总算全盘托出了。”
陨莲阵已经开启。
万象也已经现身。
崎香他们也都悉数到齐。
这一局棋，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走到了尾声！
酒源的能力，远比想象中还要可怕。这一战他虽然没有正面厮杀，却已经向所有人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一幕——人皇幡中的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更加可怕。
风元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此刻他脸上流露出的震惊与错愕，才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他终究还是……
严重小瞧了黎扶。
这个女人似乎永远都探不到底。每当他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足够周密、足以稳操胜券的时候，她总能拿出意料之外的应对之策。
等等！
既然之前的“黎扶”是假的，那眼前这个难道就是真的了吗？！
风元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耳畔风声呼啸。
真正的黎扶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紧握着人皇剑幡，悍然刺向他的丹田。她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带着浅笑——
“风元尊人，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