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৬: তাকে একটু মনে পড়ছে

ধ্যানচর্চার অনুশীলনকারীর বাহ্যিক সম্পর্কের নারী আমাকে মৃত্যুর মুখে ঠেলে দিয়েছে? আমি তলোয়ার হাতে তুলে আকাশের সর্বোচ্চ স্তরে হত্যার জন্য উঠে গেছি। সীমান্তের হরিণ 3416শব্দ 2026-04-01 10:40:18

樊家希望能留住黎扶,但黎扶在环顾了一圈樊家院落后,还是婉言辞行。

“大人,真的不在樊家多住几天吗?”樊月黎神情落寞,委屈地撇了撇嘴。

黎扶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只是路过而已。”

樊家祖母拄着拐杖,弯腰行了个晚辈礼,语调郑重:“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若非前辈,我樊家定然万劫不复,是您救了我们全家。”

樊家人都在场,此前他们身患重病皆因符篆作祟,如今叠加了种种吉符,往日的霉运一扫而空,每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自打黎扶回来,樊家便好运连连。想来不出几日,樊父便能官复原职,樊家的日子也会比过去更加红火。

黎扶看着这位长相几乎与曦月一模一样的樊家祖母,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樊家祖母回道:“樊念月。”

“念月……”黎扶喃喃低语,“算算年纪,你是曦月过世后才出生的。你的父母,一定很想念你的姐姐吧。”

樊念月点点头,徐徐道出当年的往事——

“姐姐离世后,父母恨透了沉家与县令,先是搜集到沉家贪污的罪证并举报了他们。小时候父母曾说,他们当时已抱定必死之心,因为沉家手段邪门,与他们作对的人都会倒霉,那是我们惹不起的存在。”

“可谁也没想到,沉家一夜之间被灭门,连那县令也死了,再没人与我们家为敌。就在那时,母亲怀上了我,父亲便说,这是姐姐回来了。”

她自幼背负着父母对姐姐的思念长大,樊家只有她一个女儿,父母去得早,这些年来,全靠她一人撑起整个门户。

听罢,黎扶将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抚摸,眼神温和:“念月,这些年辛苦你了。”

年轻的女子如同长辈,抚摸着发丝花白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温柔,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就像是她的姐姐,在心疼她这些年来的操劳。

樊念月眼眶一红,摇摇头笑道:“不辛苦,我很快乐。”

黎扶伸出手,怨气幻化成一块令牌,一滴鲜血融入其中。她将令牌递给樊念月:“以后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捏碎令牌,我会立刻赶来。”

凡人的琐事,樊家自能处理,但这是一个修士与怨鬼皆可能干涉人间的世界。他们曾接触过这些存在,黎扶总要留下一些保障,才能真正放心。

樊念月紧紧攥住令牌,嘴唇颤动,声音哽咽:“多谢大人,您已经帮了樊家太多,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黎扶摇摇头,实在听不下去,转身离去时苦涩一笑:“不必言谢,我并未帮樊家多少,反倒是我对不住你们……”

曦月年少丧命,樊家父母中年失女,一生沉痛。是她对不起樊曦月。就连白惜惜捡到的那枚戒指,也是当年花月遗落之物,是她将樊家卷入了这场因果。结识她,是樊家与樊曦月的不幸。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樊念月下意识向前几步,喊道:“黎扶!”

黎扶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她从未自报姓名,樊念月是如何知晓的?

樊念月见她反应,心中猜测得到证实,长舒一口气,扬起笑容:“我猜,果然是您回来了……”

黎扶看着她,只见她从后院厢房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匣子,拿出了里面一支褪色的发钗。

“是曦月的。”黎扶喃喃道。

她似乎有些不愿回忆,但脑海中的画面却一点点清晰起来。当年在县衙,她身不由己地指认了曦月。那时众叛亲离,唯有曦月愿意帮她、护着她。可她却指控是樊曦月要杀花月。

那时,曦月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敢置信,当衙役将曦月按在地上时,她头上摇曳着的,正是这支发钗。

黎扶的手微微颤抖。不妄握住她的手腕,他虽未经历过此事,却能想象,若是自己无法控制身体,在公堂之上指认那唯一支持、帮助自己的挚友,背叛挚友致其惨死,该是何等痛苦。

——花月,真是杀人诛心。

樊念月将那支钗递给黎扶,声音轻颤:“父母从不愿提起你的名字,所以我一直不知姐姐究竟为何而死。直到母亲临终前,才将这支钗交给我……”

樊家父母至死都不愿提及黎扶,直到最后,樊母才对樊念月吐露旧事。

“母亲说,她本想将这钗带入棺材,因为你和曦月都已不在,往事便无需再提。可她又梦到了姐姐,想起姐姐临终前的话……”

黎扶“背叛”挚友后,自己脱身并在泰明流浪,试图寻找救友之法,却求助无门,走投无路。而曦月则被判了斩刑。樊家父母在曦月死前,费尽周折去牢房见了她最后一面。

“姐姐说,当时她很生气,但后来她一直在想,你绝非背叛之人,你的品性她信得过。多年挚友,你与她早已密不可分,不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当初帮你去找那邪性外室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樊念月盯着那支钗,低语:“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最后会变成那样?你分明不是那样的人。”

“她拔下这支钗交给爹娘,让他们帮你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如果有不得已的原因,她不怪你,因为你的遭遇已经够苦了。若死后还有灵魂,告诉她一声,解开她心中的疑惑。”

黎扶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抚过发钗。

“大人,我之所以能猜到白惜惜踏入了仙途,正是因为这件事。姐姐不解,爹娘也放不下,多年来我一直打听世间的离奇之事,终于隐约知晓,凡人之上,还有修士存在……”

樊念月叹了口气。有了超脱凡人的存在,当年的事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那些无法理解的背叛,修士只需一张控制符,便能轻易做到。

一旁的樊月黎很是不解:“大人,修仙者竟如此特殊吗?白惜惜不过刚刚踏入修行,就能随意欺负凡人,为何不将修仙者与凡人隔绝开来?这岂不是让凡人任人宰割吗?”

不妄闻言,轻嗤一声:“因为,修士根本没把凡人放在眼里。”

不放在眼里,又怎会去保护凡人的利益?关心凡人的生死呢?

樊月黎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修仙者强大,规矩便由他们制定。除非这世上有比所有修仙者更强大的存在来制定新规,可那样的人,又会庇佑凡人吗?

樊念月拉过月黎,笑着摇摇头:“她的名字不是我取的,是母亲取的。母亲说,姐姐生前还没出嫁,就惦记着给以后的孩子取名,无论男女,都要叫樊月黎,到时候好气死你。”

打小黎扶就比樊曦月聪明。两人做坏事时,出主意的是黎扶,执行的是樊曦月,挨揍的也是樊曦月。从小到大,樊曦月从未在黎扶手上讨过好,除非黎扶主动让她。所以她早早酝酿着要给孩子取名“樊月黎”,算是偷偷占黎扶便宜,想好好气她一回……

可惜,樊曦月终究没能等到成亲的那天。

黎扶紧紧攥着匣子,另一只手摸了摸樊月黎的脑袋。樊月黎眼睛一亮,被崇拜的人抚摸头顶,她高兴地看着黎扶,眼中满是星辰。

从性格上看,樊月黎真的很像曦月。

黎扶轻声道:“多谢告知。”

樊念月摇摇头,迟疑片刻,还是说道:“虽然不知大人遭遇了什么,但想来大人从凡人走到今日,这些年也不容易,大人,请保重。”

黎扶点头,在樊家人的注视中离开了。

不妄落后一步,咬破手指,凭空画出一道符篆,飞向樊家,融入他们所有人的血脉之中。

从今日起,无论是修士还是怨鬼,都再无法干涉樊家。而凡人的一生,生老病死、酸甜苦辣,只要没有更强的力量干预,便不会再遭遇万千磨难。再加上黎扶种下符篆时注入的一丝灵力,樊家血脉往后,定能平稳安宁一生。

走远后,黎扶抚摸着匣子,轻声呢喃:“真想见一见曦月,亲口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不妄伸出手,指尖擦过黎扶的脸颊。黎扶看向他,皱了皱眉。

不妄轻叹道:“你哭了。”

无论如何被追杀,多少次生死一线,委屈、痛苦、危险,都不曾让她落泪。但如今,旧事重提,好友留下的一段话,终于让这位鬼煞主黎扶落下了泪水。

不妄知晓她当年的遭遇,但无人能真正感同身受。死去的是黎扶的父母亲眷,被连累的是她多年的挚友,那些记忆与相处的情谊,以及世事变迁后的最终结局……唯有她自己才能体会。

黎扶一愣,看向他指尖的水渍。

半晌,黎扶开口道:“有些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