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আশ অধ্যায়: ক্রুদ্ধ আত্মা রৌপ্য-মাছ, নিজ স্থানে প্রত্যাবর্তন
那不是黎扶的力量，那股近乎大乘境界的可怖修为，来自怨鬼银鱼。
它……醒了。
天地被撕裂之后，强横的力量从怨鬼世界之中震荡而出，直逼世界之外！
花月握着天命剑，与沉萧的天命剑合而为一，贯穿银鱼，也刺穿了化作银鱼的黎扶之身。昔日他们设想过的诛仙之法，终于在这一刻完成。
身后，九霄众修士一片狂喜。
——他们终于杀死了鬼煞之主！
花月抬头看向沉萧，正要开口。
忽然，一股恐怖的力量自剑下透出，只在刹那间，便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花月明明已是化神修为，却在这股威压之下浑身战栗，连动都动不了。
“轰——”
诛杀之势被生生击溃，两柄天命剑遭到反噬，她与沉萧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
可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些。
花月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却见那条被贯穿的银鱼，一双眼睛竟变得幽蓝清澈，仿佛从混沌之中……
苏醒了。
苍辽水翻涌不宁，四周破空之声清晰可闻，细碎的窸窣声令人毛骨悚然。
发生了什么？
黎扶怎么会出来？！
含徽满脸不解，脑中嗡然一响，几乎像是炸开一般。
黎扶都已经出来了，那这一局，他们还如何杀她？
她下意识望向身侧的男子，只见对方同样满目震骇，死死盯着银鱼，指尖微动。透过那银鱼之身，他们看清了其中令人心惊的一幕。
一个身着黑红镶边长裙的女子身影，与一条巨大的银鱼虚影重叠；而在她们之下，成千上万的黎民逆着洪流奔向一人，最终化作点点星光！
电闪雷鸣，狂风怒号，暴雨倾盆而下，洪水波涛汹涌，在世界之内肆意横行。
那些本该被洪水卷走、三千世界中最普通不过的百姓，竟逆流而上，汇成人潮，与倾泻而下的天灾正面相抗。
人潮冲开洪流，击散暴雨；弱小之人聚集起来，终究汇于一人之身。
整个世界的怨气凝成了一体！
男子骇然失声：“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那身着黑红长裙的女子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身后，巨大的怨鬼银鱼虚影仿佛遮天蔽日，挟着骇人的威压，笼罩四方。
怨鬼银鱼之上，似有数万张凡人的面孔交替浮现，轮转不休。
黎扶眼中银蓝交织，手执人皇剑幡，望着他们，嗓音沙哑：“这才是银鱼世界的真相。九霄啊九霄，你们没想到吧？”
她张狂一笑，笑意里满是对九霄、对修仙者无尽的讽刺。
男子脸色骤沉，眼神阴郁。
的确没想到。
银鱼没有记忆，没有思维，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怀着多么庞大的怨恨，甚至不知旁人要杀自己……
即便被怨鬼世界影响，试图去探寻自己的意识，只要过上一日，便又会忘得干干净净。
它就那样强大而又弱小地游荡在苍辽水中，不知忧惧，不知烦恼。
黎扶一旦进入怨鬼银鱼的世界，便再也无法出来，这一局本该注定失败。
可是——
怨鬼银鱼没有记忆，人有。
九霄算错了。
怨鬼世界之中，本该葬身洪水的凡人们，被黎扶他们救了下来。
这些凡人活过了一年半，活到了九霄对黎扶动手之时。
怨鬼银鱼没有记忆，没有怨气，帮不了黎扶；可那些凡人有。他们有意识，有怨恨，有感恩，有银鱼所不具备的一切情绪。
“不，准确说，我说错了一点。”不妄勾唇一笑，声音复杂难辨，“在怨鬼世界里，让你失去力量、陷入更糟局面的，不是救人；恰恰相反，救人才会带来力量，才会带来一线生机。”
怨鬼银鱼原本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帮不上。
可化整为零之后，它本就是无数苍辽凡人怨气汇聚而成；救人，便是将凝聚的力量重新散开，才换来了眼下的生机。
那个“救”字。
破了九霄布下的杀局。
而这，正是九霄绝不可能想到的。
即便他们已经知道，怨鬼银鱼是由苍辽所有凡人的怨气凝成，又何曾在意过那些成为怨鬼银鱼之前的千千万万凡人？又何曾想过，黎扶会去救凡人？
弱小的凡人，拥有强大怨鬼银鱼不曾拥有的记忆与思想。
他们，要帮她。
他们，选择了她。
——所以，这一局，九霄又输了。
银鱼之身上，磅礴力量不断震荡而开，将四周修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苍辽水翻涌不息，破碎的怨鬼世界怨气，尽数涌向银鱼虚影。
随后，那带着千千万万张面孔的银鱼虚影，重新回到银鱼体内。
银鱼的双眼越发银蓝，身躯颤抖着散开，化作一团巨大的怨气，浓黑可怖。
先散后聚，怨气旋转翻涌。
转眼之间，它又开始重新凝聚，凝成一个熟悉的小孩模样：上身为人形，下身为银白鱼尾，脸上生着银白鱼鳞，一双银蓝眼眸昭示着她是一条鱼。
这张脸很熟悉，正是苍辽公主，明乐殿下。
很快，这张脸又变成小冬、羊大婶，三人来回切换。
——千人千面，怨鬼银鱼。
黎扶挥动手中的人皇剑幡，剑幡顿时明亮起来，八卦图缓缓浮现，幡上的黑金纹路愈发清晰，带着越发骇人的威压。
人鱼身影一闪，落在八卦图的坎位之上。
任由剑幡内鬼影咆哮，黑气缠绕着她与屠仙、曲山三道身影，镇住人皇剑幡上的八卦图，三足鼎立，令剑幡之势更盛！
黎扶挥动魂幡之际，破空之声清晰刺耳，猎猎风声裹挟着势如破竹的威压。
银鱼额间浮现出蓝色纹路，与那双银蓝眼眸相互映衬；蓝纹仿佛有流水流动，脸上鳞片泛着森然寒意。属于明乐的声音，稚嫩而冰冷——
“人皇剑幡，银鱼，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