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৫: রক্তসূর্য ধর্মমত

熊五双手高举，双掌结成莲花状的手印，苏泽立刻举起鸟铳对准了他。

望着黑乎乎的枪口，熊五背脊冒出冷汗。

一向嬉笑打闹的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冒险感到后悔。

即使不懂什么宗教知识，苏泽也知道这手印是明清时期最大反派组织——白莲教的标志。

前面提到江西的罗教造反，实际上也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

而熊五喊出的口号，是白莲教另一个分支红阳教的口号。

这下苏泽终于明白为何熊五赖着不走，原来此人打算在长宁卫发展信徒。

对于这种人，苏泽毫不犹豫地想直接击毙，官府还会嘉奖他。

熊五将手举过头顶，连忙喊道：“苏相公饶命！”

苏泽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这妖人潜入长宁卫，到底居心何在？今日我就押你去县衙！”

熊五急忙说道：“苏相公饶命！这天下大劫将起！我是天上派来辅佐您的！不能杀我！”

苏泽点燃火绳，熊五知道再胡言乱语就要扣动扳机，颤抖着说：

“苏相公！我觉得长宁卫地势险要，是造反的好地方，所以才留下来的。”

苏泽的枪口依旧指着熊五，熊五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苏相公，我辗转多地，如今江西福建盗贼遍地，倭寇横行。去年松江府被倭寇攻陷，大明朝气数已尽。这次罗教在江西起事，犹如陈胜吴广起义，马上便是群雄逐鹿、豪杰并起的乱世！”

“苏相公背靠长宁卫，又是有本事的读书人，只要天下一乱，即刻攻占县城，再谋福州府，就能割据一方。届时择一明主效忠，必能搏得开国功臣的富贵！”

苏泽看着熊五，熊五还以为自己说服了他，继续卖力说道：

“福建北依浙江，南连广粤，西通江西，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是个用武之地！福建有鄢懋卿率清军，上下军卫人心惶惶，此乃建功之时！苏相公意下如何？”

苏泽见他一本正经，直接一脚将他踹飞。

“你当我没看过《三国演义》？不知道《隆中对》？”

熊五捂着肚子蜷缩在地，心里暗骂苏泽太不好忽悠了。

熊五家境虽薄，却也曾读过几本书。但年轻时家遭天灾，父亲变卖家业仍未还清债务。

大明自耕农破产如此轻易，一场天灾、一场瘟疫，甚至一次政策变动，便能让无数家庭破产。

熊五母亲染上急病，半年内家徒四壁，母亲未治好便去世了。

父亲遭遇变故，用最后积蓄买了砒霜，备了些肉食与熊五一同服下。

但熊五命大，吃了砒霜未死，被邻居救下。

父亲却没这么幸运，随母亲而去。

原本幸福的家庭顿时只剩熊五一人。

这时，借钱给父亲的乡绅上门，拿出契约书，说已将熊五卖作奴隶。

熊五打伤乡绅的家奴逃出，辗转多地，最终加入了红阳教。

然而加入红阳教后，见到更多凄惨教友，接受了其末日论，熊五坚定了一个信念——造反。

他在南平县内成为罗汉脚首领，目的就是造反。

不过熊五并非傻子，他知道罗汉脚这帮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不会坚定跟随自己造反。

所以他一边潜伏在南平县城等待“天下大乱”的时机，一边观察寻找未来的“明主”。

苏泽击败罗汉脚后，熊五被关押在长宁卫。

经过观察，熊五认定苏泽是自己未来的“主公”。

却没想到自己苦思冥想的辩辞竟被苏泽一脚踹飞。

这不对啊！

按剧本情节，此时苏泽应该拉着自己的手，虚心向自己请教“安定之策”。

怎么苏泽不按剧本来？

熊五年少时读过些书，流浪时看过南戏传奇，读过一本《三国演义》。

苏泽只觉得这个红阳教家伙脑袋有问题，竟然鼓动自己此时造反。

苏泽确实想造反，但不想现在造反。

现阶段靠什么造反？靠长宁卫不到两百人的军卫？

且不说自己打出造反旗号，林默珺会不会将自己抓去县衙。

此时造反简直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

史书上江西罗教叛乱无记录，估计很快会被平定。

大明朝虽大厦将倾，但真正倒台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苏泽也没傻到在福建造反。

福建山多是事实，但大明精锐军队都集中在浙江，广东也有大量军力。

苏泽的造反计划是先夺取澎湖，攻占广州琼州，等待中原生乱后海上反攻登陆。

只要造船业和火器提升一两个时代，就能直接从直沽登陆，直取京师！

这熊五竟然整出个隆中对，认为福建是王霸之基，这家伙脑子坏了！

苏泽懒得和他废话，熊五却哭着说：

“主公！我是真心为您筹划！”

苏泽本想将他押回南平县，但一想到他红阳教身份，便问：

“你说你是红阳教的，在延平府有多少信众？有多少粮饷兵马？”

熊五喜出望外，以为苏泽被说动，急道：

“主公！我们红阳教在延平府隐藏死士三千，不，是三万！”

苏泽又是一脚，怒吼：

“你当我没看过司马懿那段？就你们还阴养死士三万？你有这个本事，怎么连罗汉脚都养不起？”

熊五挨踹疼了，不敢再撒谎，老实说：

“延平府信众不多，府内对妖人抓得严，连罗汉脚我都没敢传教。”

苏泽瞬间明白，红阳教根基在华北，江浙传播快，但闽广地区各种地方信仰盛行，红阳教根本没有扎根。

熊五被红阳教派往南下传教，但他只想着造反，没认真发展信众。

苏泽无语，这人看了太多《三国演义》，脑袋坏了。

你说他是妖人吧，他又没传播妖道。

总不能说他鼓动自己谋反？一个罗汉脚煽动县城有名读书人造反？

苏泽感到胃疼，看着熊五，吩咐两名鸟铳手：

“先将此人押回宗祠关押。”

苏泽虽然想造反，但借宗教名义造反实在太low。

纵观古今中外，用宗教名义造反成功者寥寥，红阳教这种妖道更不可能。

而且红阳教自己势力庞大，教主高层都在，打着他们旗号造反，不就是顶着别人分公司名义创业？

创业失败死得惨，成功了还被别人掠夺利益，太low了。

不过熊五消息灵通，一心造反，送官府倒也可惜。

得知身份后，苏泽反而安心，只要看管好他，不让他在长宁卫传教，他一个人便无大碍。

回到长宁卫，苏泽向家老阿公交代熊五身份，并在家庙后搭建牢房将他关押，宗祠也派人看守。

苏泽准备再关一段时间，等县城回来再处理。

建溪水文资料已采集完毕，苏泽让林显扬通知背山陈氏，六月三日良辰吉日，县城回来就动工修河。

交代林彩娘好好看护自家几亩田。

苏泽穿越带来的第一批红薯苗尚未遭虫害病变，除草工作都由林彩娘负责。

算算日子，土豆种下快两个月，收获期将近。

还是等县城回来再看，不过土豆去毒选苗要加快准备，这批收获的土豆苏泽准备推广到长宁卫，也种在朱七和罗汉脚开垦的荒田。

前几批种苗珍贵，皆由农科院精心培育，但种植数代后种苗会退化。

刚开始种红薯土豆，自然病害较少，新作物都有几季丰产期。

虫害病害一旦出现，要保持高产便难。

苏泽农技仅Lv5，无专业育种设备，现只能设法延缓种苗退化，尽快推广红薯和土豆。

他相信这次土豆丰收后，能在长宁卫好好推广此农作物。

但土豆长期食用含龙葵毒素，根茎不可食用。

红薯不仅能食用，叶根也可充饥，苏泽更看重红薯。

可惜无玉米，长宁卫土地肥力有限，无现代农药化肥，玉米高产难。

又嘱咐林良珺好好读书，苏泽前往卫所，看林默珺操练鸟铳手。

他写了些队列训练内容交给林默珺，并叮嘱她看好药火工坊，务必注意防火安全。

一切忙完，苏泽骑马，驮着提纯的糖晶，向南平县城而去。

路上比半月前热闹许多，这时代商人农民皆手停口停，倭寇若出没易遭杀掠，但不种田不做买卖，全家饿死。

徐士盛事件后，南平县城未再见倭寇劫掠，百姓生活渐回正轨。

只是田庄地主和逃进城的乡绅仍在城里，毕竟不用下地劳作，城墙令他们更有安全感。

【骑行县城，骑术技能经验+10，Lv1，56/100】

县城门口税吏又开始盘剥百姓，但苏泽发动技能，加之有县学路引，身穿儒衫，税吏未细查便放行。

因骑马来，距中午报到时间尚早，苏泽牵马再次来到县城惠民药局。

苏泽准备在长宁卫开设药庐，制作止泻清热药物，低价卖给普通百姓。

长宁卫医疗水平主要依赖九姑婆符水与药草。

符水是否有效，抑或那些苏泽Lv1医学识别不出的药草有效，只有三霄娘娘知道。

除常用内科药物外，卫所正卒训练也需金创药。

林默珺训练鸟铳手极其小心，先用苏泽制造的假枪熟练操作，再换真枪。

但这年代鸟铳安全性极差，一把鸟铳竟发生炸膛。

幸好炸膛发生在枪管前部，碎片割伤鸟铳手小腿。

若炸膛位置更靠后，眼睛可能保不住。

无奈，这不仅是士兵装填操作问题，枪管材料不合格、药火混合不均、铅弹不均匀均可导致炸膛。

一两个世纪后，西方火枪兵中也有大量独眼龙，皆因枪械炸膛所致。

这把炸膛鸟铳苏泽留下，打算试制一把鸟铳，但需合格铁料。

其实晚明时福建仍有合格铁材，军事书籍中制作鸟铳首推闽铁，即福建铁厂产铁。

但高端铁材不易买到，只能到县城碰碰运气。

隔半月再访惠民药局，六月福建天气渐热，广场前排队人群令苏泽惊讶。

这还是上次冷清的药局吗？难道今日是施药日？

不对，这些人手持竹筒，男女老少皆有，难道是买饮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