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১: কে করবে হাতকাবি, কে দেবে মহাকাশের নিরাময়? (খণ্ড সমাপ্তি, ভোটের অনুরোধ)

此次指挥使为夫人举办寿宴，特邀延平府府县两级众多显赫人物出席。夫人虽非大寿，举办如此盛宴，旨在昭示于家在御史清军的考验中顺利过关，未遭朝廷责罚。此举亦为震慑于家敌对势力，表明于家已全力以赴。

为此，指挥使亲自登门邀请方知府与白知县两位大人及府县官员，向南平城内所有显贵递送拜帖，显露极大重视。夫人受朝廷敕封，方知府与白知县亦只能出席。

作为延平府大族，黄家自然在受邀之列。黄时行携礼拜访，向夫人祝寿。黄家世代耕读，自宋代扎根延平府，家学不绝，元代亦未中断。大明建立后，黄家出三名进士，举人众多。黄时行对于家这类武将世家颇不以为然。此次登门祝寿，既为维系族中关系，亦是来听新戏。

不仅黄时行不愿赴于家城内，其他显赫读书人亦多无意前往。于家声名狼藉，若沦为阿谀将门之名，尤其是有“母慈子孝”传统的于家，将自污声名。各大家族本不愿派人祝寿，然于宗远日前宣传寿宴新戏，成功引起关注。

苏泽的新戏？便是那写《杜十娘》的苏泽。其剧名满延平府，甚至福州府士人邀他赴福州城演出。众人自然期待苏泽新作。于宗远在门口迎宾，内心自豪。若非请苏泽排戏，娘亲寿宴恐丢脸。指挥使亦明白儿子功劳，特让他掌门迎客，借此结交府县贵人。

“知府大人到！”方知府私人出行，无官员仪仗，门子迅速认出马车，高声通报。指挥使携长子隆重迎接方知府一家。方若兰扮侍女状，随母李氏扶下马车。于家宅邸气派非凡，却令方若兰眉头紧皱。虽女子，她熟知律令，按理指挥使世职不得在军卫外居住，可于家自几代前就在城内筑大宅，甚至胜过知府衙门，难怪声名狼藉。

然而臭名未减于家权势，此次府县名门大族皆被请至。指挥使引方知府入内宅，于家为寿宴特拆后宅一排下人房，搭建巨大戏台，花费颇丰。关键时刻，不惜重金，否则南平城将传言于家衰败。狼王不能示弱，否则无休止挑战将至。

方知府刚入内宅，苏泽提礼至门口。于宗远迎上，行礼谢礼。苏泽向于家拜寿，亲手制木匣赠于宗远。匣子精致，于宗远问：“苏兄，此为何物？”自明中叶起，士人趋于奢华，送礼时常有人唱礼，即大声宣告礼品。唱礼人高呼：“长宁卫苏公子赠水晶白糖一盒！”白糖价高，且近期长宁卫产高品质白糖传遍南平县，礼物颇称得上珍贵。

于宗远亲引苏泽入后宅，有小厮奉茶果。苏泽感叹指挥使府阔绰，为庆寿台上红丝绸装饰，茶具皆景泰蓝，宫廷供物，民间渐流行。单茶具数两银子，彰显延平府于家富裕。

不知其中多少银两来自兵血，多少通过倭寇走私。苏泽放下茶碗，感府内外迥然不同。府内歌舞升平，豪门云集，于家一掷千金庆寿。府外倭寇侵扰东南，百姓惶恐，匪盗横行。此种分裂现象，放大至大明，权贵与百姓仿佛两世。

此时宾客基本齐集。戏台上丝竹响起，夫人身着朝廷敕命服，亲自答礼宾客。指挥使宣布寿宴开始，丝竹声渐响，生旦净末丑登台献唱。

《游园惊梦》为《牡丹亭》五十折中最精彩一折。牡丹亭虽是才子佳人传统戏，却融入鬼神情节。官家千金杜丽娘梦中倾心书生柳梦梅，伤情而亡，化魂魄寻现实爱人。人鬼相恋，起死回生，终与柳梦梅永结同心。剧情跌宕，杜丽娘非传统闺秀，她勇追爱情，骨子里反叛礼法，抗争残酷现实。此乃晚明浪漫主义戏剧巅峰之作。

《游园惊梦》分“游园”与“惊梦”两部分，叙述杜丽娘与柳梦梅亦真亦幻的爱情。扮杜丽娘的正旦唱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众多女眷陷入沉思。年少慕艾，谁无过倾慕之人？

方若兰随母亲身后，听此唱词亦神迷。能写出此词者，必有非凡之处。方若兰随方知府而来，被安排于二楼阁楼，正对戏台。苏泽等普通宾客则坐一楼正堂及花园。方若兰望向角落，见穿粗布儒衫的苏泽，心如被揪。非深情者，岂能写出如此戏文？只盼知苏泽情所向，为何佳人？

高阁上，拓湖先生何良俊与好友延平府大儒陈默群亦在。拓湖眉头紧蹙，本不愿赴于府宴，但闻苏泽新戏，深爱戏剧，遂应邀。众人中，拓湖最懂戏。此戏故事与唱词皆高超，何良俊前所未见。上次见苏泽，竟称不懂戏剧，令他颇感被骗。然好戏韵脚不整，许多处不合南曲规，令提倡曲律的他颇觉别扭。但念及苏泽年仅二十二，眉头舒展，对陈默群言：“后生可畏，延平府将出戏剧名家！”

黄时行气咬牙，他斥资数百两银子办报业已失败，连铁杆追随者亦暗中向《拍案惊奇》投稿。黄家虽财力充裕，黄时行为年轻一辈俊杰，亦难容其继续烧钱。族中已有风声，拟收回其购印刷坊，改为盗版《拍案惊奇》，销往他府县获利。闻此消息，黄时行愤怒欲吐血，今日赴于府贺寿，正为挑苏泽剧文毛病。

然《游园惊梦》一出唱毕，声势恐盖过拓湖改编的《杜十娘》。众皆明白，此为折子戏，乃长剧一段。折子戏已如此精彩，整出戏必为巨著。黄时行预感此戏一旦全出，苏泽必扬名福建。望着角落苏泽，嫉妒难抑，见同龄人扬名，胜过自己印刷坊亏损之苦。

唱毕，台下寂然，众人沉浸良久，直至有人喊“好”，方爆喝彩。

主座指挥使夫人今日颜面大增，赏赐戏班，命令儿子于宗远请苏泽。此戏令夫人在府县贵妇中声望大涨，正是府中所需贺寿礼。惟花开易折，烈火烹油时，难免不顺扰乱寿宴。

府内笑语盈盈。远在宁波抗倭的俞大猷却满脸沮丧。张经任七省经略总督后，提拔俞为副将，命其整顿兵马抗倭。张经上任三月无战绩，遭朝廷言官攻击“养寇自重”。

本月倭寇攻陷宁波普陀，张经令俞大猷率军出击夺回。俞知明军粮银不足，军未整，普陀山城难攻。然念张经重用及朝局复杂，只得硬着头皮迎战。

俞军攻至半山，倭寇突开城门突袭，俞军措手不及，武举人火斌等三百人陨命。火斌非凡人，其祖火真为洪武年归顺明朝蒙古将领，护卫千户。靖难之役随燕王朱棣起兵，功勋卓著，封同安侯。永乐帝登基后火真战死，侯爵被夺，火家改为宁波观海卫世袭千户。

火斌与俞大猷同为世袭军户武举，效力俞军，勇猛抗倭。未料普陀山半山被杀，传言被围誓死不降，惨遭分尸，临终痛骂倭寇。

俞大猷痛失爱将，未及哀伤，普陀兵败消息速传京城。朝廷拟议罪俞，严嵩党急欲罢免张经，换己人掌东南。两派争执，嘉靖皇帝决议免去俞世袭军职，仍留副将，令其戴罪立功。

俞接旨，诸将义愤难平，军议中曾上书张经，言非攻倭良机，兵粮不足。俞接受命令出击，方陷倭寇埋伏。俞安抚将士，平静接受处分，多年战事令其明白，军中仗亦是政治仗。

张经上任两月无功，朝廷极为不满。皇帝仍让俞统兵，尚有立功机会。俞坦然受命，重金贿赂宣旨太监，返书房拆阅福建寄信。打开信乃长宁卫来函，林默珺报告近况，未提女儿继任百户事。信附鸳鸯阵阵法图与训练法，俞眼前一亮。

此阵法正是对付倭寇良策！俞视若珍宝，反复研读，愈觉精妙。

浙江局势因普陀败绩岌岌可危。鹿大王已登陆外海，袭击福建海道衙门巡海战船，三艘福船失联，凶多吉少。更惊人者，鹿大王手下一支倭寇在建阳登陆，连破多村，逼近建阳城。

福建都司衙门紧急军情传至于府，方知府与白知县亦获倭寇入侵消息。盛宴正酣时骤被打断，作为延平卫都指挥使的于宗远之父浑身颤抖。方知府与白知县神色惨白。

福建雨季多变，忽现乌云密布，屋外轰隆一声，暴雨如柱倾泻，恰似天开裂口，雨水从天倾注。东南大雨倾盆。

何人能试手，补天倾？

本卷完。

下一卷将离开南平，肥鸟亦感不安。但剧情仍将推进，感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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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