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আশি অধ্যায়: বিভ্রান্তিকর মিষ্টি প্রলোভন

শিল্পের শক্তি সাম্রাজ্য ভরা অট্টালিকা রক্তিম বাহু তুলে আহ্বান জানায় 2953শব্দ 2026-03-24 06:36:52

梁远这几天一直待在本溪,与苏良宇共同钻研火车司机提醒系统。梁远翻出哈尔滨铁路局发生事故的那一期《人民铁道报》,摆在梁江平的办公桌上,信誓旦旦地表示南湖科技园开发出了一款新产品,能有效防止此类事故再次发生。此次他来到车务段,是打算借用一辆客运版东风4B型机车进行改装。

哈尔滨铁路局距离创下历史最高安全记录仅差十二个小时,此事在路内系统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梁江平还特意为此下发文件,重点强调了安全问题。在听完梁远带来的技术人员对延时警告装置工作原理的讲解后,他也认为该装置能有效避免列车司机在行车时打盹。于是,他大笔一挥,将车务段的一台备用东风机头调拨给东北机车厂,用于改装该警告装置。

梁远跟着项目组围着东风4B机头忙了四五天,刚把报警系统的雏形做出来,就接到了梁海平的电话,只好放下这边的工作赶回盛京。

即便迈入了新世纪,设备租赁在国内依然不够普及。因此,作为建议提出者的梁远若是不在,梁海平和林建便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林建与梁海平共事了几天,不仅没理清梁海平辖下企业的关系,反而更加迷糊了。与东北机车厂有账务往来的包括三个科研实验室、一个外贸市场,还有一个远在兰州的化工企业。业务范围涉及冶金、化工、电力、外贸、铁路车辆制造,再加上林建自己所在的金融行业,竟涵盖了六个领域。

虽然一九八七年多种经营的概念在国内大行其道,但即便是最疯狂的企业搞多元化,顶多也只是在主业之外经营服务业、轻工业,或是向与主业紧密关联的上下游延伸。像梁海平这种大规模的跨行业发展,国内确实闻所未闻。

梁远如今采用的企业模式,足以被后世的商学院当作典型的反面教材。在企业初创期冒然进入多个不相关领域,简直与寻死无异。

但对于梁远而言,时间就是一切。想要在短短十多年光阴里,走完国外企业半个世纪的路,按部就班地像教科书那样发展企业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盛京,南湖科技园,米黄色行政办公楼。

梁远舒适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祁连山在香港注册的公司资料。

“老祁这速度可真够快的,我以为最少需要七八天呢。”

“是中建帮忙办的,凡是需要跑手续的地方,中建都代劳了。”

“中建倒也知恩图报。其实把信托公司挂在中建名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他们还欠着我们好大一个人情呢。”梁远笑吟吟地意有所指道。

“随你便。”梁海平不置可否。

梁远放下资料,看着斜对面的林建,笑着说道:“大老远把林行长从深圳折腾过来,我们这边的手续却还没办齐全,让林行长久等了,真是抱歉。”

这几天梁海平虽未将梁远的底细全盘托出,但也告知林建,梁远完全有能力独自决定那四个亿资金的流向。因此,林建尽管内心纠结困惑,还是必须将梁远视为平等的交流对象。

“没什么,为股东服务是我们的义务,况且银行本身就是服务型企业,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建诚恳地回应。

“林行长大概对我的背景很好奇吧。”

林建直爽地点了点头。

梁远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要是说我什么背景都没有,纯正的普通群众一个,林行长一定会以为我在骗你。”

“说点林行长容易相信的吧。前些天另外两个股东,林行长也见到了。想想她们的姓氏,林行长有什么联想吗?”

林建听完,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宁姓的高层领导,从地方到中央,却没想出哪位政府领导姓宁。

梁远见林建皱眉不语,叹了口气提示道:“第四野战军,林行长总该知道吧?当年平津战役的天津攻坚战是谁指挥的,林行长还能想起来吗?”

林建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眼中随之闪过一丝骇然。

“其实事情真的很简单。我们三个是同学,去年冬天不小心发明了一样东西,今年这东西热卖了,我们通过转让专利得到了一些资金,认购联合银行股票的钱就源于此处。”

“至于我们的发明,林行长应该很熟悉。联合银行会客室安装的那台降温设备,就是我们三个发明的。”梁远微笑着说。

“空调扇是你们发明的?”接二连三的震撼使林建控制情绪的能力大减,不由自主地问道。

梁远摊开双手点头道:“是的,我们也是抱着支援特区建设的态度注资联合银行的,整件事都很简单。”

林建苦笑了下。提前五六天把自己从深圳招来,晾在一边,最后还搬出中顾委的大佬来镇场子,这要是简单,糊弄鬼都不信。

梁远轻轻咳嗽一声,想起小丫头不在身边,只好自己走到书柜旁翻出杯子,冲了一杯咖啡,大口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这四个亿的资金,林行长也知道,是盛京铁路局用于租赁四十列编组的新型双层车厢的租金,整个租赁合同为期五年,总计二十个亿。”

“但铁路局首期支付的四亿资金,根本不足以支持东北机车厂完成四十列编组的生产,东北机车厂的自有资金也无力承担如此庞大的合同。因此,我在香港新成立了一家企业,由这家企业给东北机车厂提供足够的生产资金,使其完成盛京铁路局的合同。当然,从法律程序上讲,生产出来的双层客车归这家企业所有,与路局之间的租赁合同也是这家企业的业务。”

“碍于国内政策,这种设备租赁业务属于信托公司的经营范围,与银行关联较深。所以找林行长过来,是想商议一下,能否由联合银行发起,伙同香港远嘉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在深圳成立一家全新的信托公司,来执行与盛京铁路局的租赁协议。当然,租赁协议中的利润也可以按照出资比例分配。”

“说实话,找联合银行合作,虽然有规避国内政策的考量,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本人就是联合银行的大股东,这种事当然优先考虑自己旗下的企业。”

“另一个原因是我个人非常看好林行长的业务能力,相信林行长有足够的智慧完美解决此事。林行长可以在新成立的信托公司担任高管,享受配股和股权激励等一系列福利。”

梁远洋洋洒洒说了七八分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解释了一遍,最后还给林建抛出了一颗巨大的糖衣炮弹。只要林建答应由联合银行出面与香港远嘉合伙组建信托公司,梁远对联合银行的渗透就会更深一层。

林建听完后久久无言。作为金融行业的内行,看穿梁远的目的并不难。这位年纪轻轻的大股东,显然对深圳市政府最后注资的那套办公楼很不满,说了这么多,摆明了就是要对联合银行进行更深程度的渗透。

答应的话,不仅有四个亿的资金注入,还能分享租赁公司的盈利;不答应的话,梁远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中国建筑总公司应该不会拒绝这种合作,更别提梁远还提到了令他怦然心动的股权奖励计划。

他虽然支持大股东持股,但这不代表他赞同银行私人化。梁远摆明了要对联合银行进行深层次的渗透与控制,自己到底是推波助澜还是坚决反对?林建发觉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纠结过,这个选择实在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