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বন পঞ্চপঞ্চাশ অধ্যায়: ধারাবাহিক বধকৌশল
亓穆已经离开足有三个多月,叶清沅最近心中十分不安,总觉得风雨欲来。平时除了应付上门求医问药的人,她极少外出。
她将手指搭在自己的脉搏上,心事重重地望向前方寂静的院子。
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她吓了一跳,抬眼却见怜星满脸喜色,带着前院的护卫走了进来。护卫恭敬地行礼后,双手递给叶清沅一封密信。
“这是大哥送来的吗?”叶清沅急切地问。得到护卫确定的回答后,她连忙撕开信封。信中亓穆字字句句都倾诉着思念,并告知她不日便会派人来接她,夫妻二人团聚的日子就在眼前。
叶清沅将亓穆的信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让怦怦乱跳的心平静下来。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怜星笑着道喜,“姑爷如今已被册封为睿亲王,要接小姐进京享福了。”
叶清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在信中说,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官之女的身份,要光明正大地迎我进门。”
话虽如此,叶清沅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焦急起来。她向护卫问道:“你能给大哥那边传信吗?”
护卫点头称可以。叶清沅连忙提起笔写下一封简短的书信,交到护卫手中,叮嘱他务必转交给亓穆:“大哥的计划恐怕不能完全如愿,你把这封信交给他,他自然懂得随机应变。”
望着护卫离去的背影,叶清沅只觉得一颗心终于落定。然而就在当夜,一场针对叶清沅的血腥围剿在浓重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夫人快走!有刺客!”
两名护卫突然闯入叶清沅的卧房,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叶清沅立刻起身,幸好怜星与她宿在同处,两人迅速穿戴好衣裳。
“等一下,玉佩!”
叶清沅慌忙将玉佩系在身上,又一把抓过随身的荷包。前院之中,护卫已经与刺客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只可惜刺客人数众多,纵使护卫本领再高强,终究寡不敌众,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护送夫人去天增寺,我们留下断后!”护卫首领一边大声吩咐手下,一边拔出长刀冲了上去。
叶清沅和怜星被强行塞进马车,马车在夜色中一路狂奔。剧烈的颠簸让叶清沅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几欲作呕。好不容易马车停下,她刚一落地便忍不住呕吐起来。
天增寺的夜晚静悄悄的,不见半点喧嚣。护卫从怀中掏出信号箭射向夜空,片刻之后,便有几位武僧迎了出来:“可是连施主?请跟我们走吧。”
武僧将三人引入寺院内。穿过月洞门进入内院时,武僧却伸手拦下了怜星和护卫:“后院乃是女眷居所,方丈已经为连施主备好了厢房,至于二位,请跟着惠明一同去前殿吧。”
“这怎么行?我不能离开小姐!”怜星急忙上前,却被对方挡在门外。叶清沅也焦急地开口:“怜星是我的贴身女眷,让她跟我一起进去。”
此时,那武僧的面色却有些焦急,语气微沉道:“连施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一人的周全。只要你安全留在寺庙中,至于其他闲杂人等,自然不会有人去追杀。”
叶清沅从今夜被惊醒到一路狂奔至天增寺,神经紧绷,未曾有半刻松懈。刺客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目标显然就是她自己。大哥曾说过若遇危急便来天增寺,想来一切应该已经安排妥当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次袭来,她无暇多想,只得握了握怜星的手,叮嘱护卫好生照顾怜星。
武僧带着叶清沅穿过寂静的后院,越走越偏僻。叶清沅脚步沉重,胃里再次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领头的武僧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让身旁的人留下收拾,自己则带着叶清沅继续赶路。就在那个负责善后的武僧蹲下身的瞬间,叶清沅浑身猛地一激灵——那僧人的头顶,根本没有受戒留下的戒疤!
她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这些假和尚身材高大,若不是刚才蹲下身子,她绝对发现不了异常。眼看着周围的环境越来越荒凉偏僻,她紧紧捂住小腹,突然痛苦地呻吟起来。
“怎么了?”领头的武僧回过头问。
叶清沅的脸色本就因为连番呕吐而苍白如纸,此时装起腹痛来更是逼真无比:“我要去如厕……我不行了,肚子疼得厉害。”
武僧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天增寺向来香火鼎沸,常有香客留宿,此处距离他们要去的厢房已经不远,若弄出动静极其容易打草惊蛇。于是他皱眉道:“马上就到了,连施主不如再忍耐片刻?”
叶清沅抬起头,神情虚弱无比:“我都吐成这样了,你还让我怎么忍?”说罢,她暗中用手指刺激穴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又干呕了出来。
领头的武僧无奈,只好命人带她去附近的茅厕。叶清沅让那假僧人在前面掌灯,自己则趁其不备,迅速从荷包里抽出一根金针狠狠刺入对方的穴道,随后飞起一脚将灯笼踩灭,转头便朝着厢房的方向亡命奔逃。
领头的武僧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带人追了上去。当看到倒地昏迷不醒的手下时,他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四处搜寻。
叶清沅慌不择路地躲进一处院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远不如这群歹人。随着搜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些寄居在此处的举子也被惊动了。领头的武僧索性伪装成捉拿盗贼的护卫,开始光明正大地挨个搜查院落。
叶清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看着一间又一间厢房亮起了灯火,她心一横,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身旁的一道薄纱帷幔。她必须制造混乱,才能趁机逃出去。
果然,火势瞬间腾空而起,立刻让原本寂静有序的客房区乱作一团。叶清沅趁机翻过院墙,又顺手点燃了另一处偏房。借着冲天的火光和混乱的人群,她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她必须找到怜星和那个护卫。
“连施主,你往哪里逃呀?”
一阵阴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叶清沅浑身汗毛倒立,手中的金针本能地朝后射出,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躲了过去。
领头的武僧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逼近,神情猫捉老鼠般轻松:“要不是主子吩咐留你活口,我何必费这么大周折非要绑了你?直接杀了灭口反而省事。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连这千年古寺都敢一把火烧了。”
叶清沅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我痛下杀手?”
领头的武僧嗤笑了一声:“主子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你挡了贵人的路,就得识相地乖乖受死。”
“这不可能!”叶清沅被逼得一步步倒退,却见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香囊。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香囊上隐约绣着一只兔子的图案。叶清沅的心瞬间凉到了谷底。只见那武僧随手将香囊扔进一旁熊熊燃烧的屋舍中,随即拔出腰间的软剑,面露杀机地直奔她面门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受死吧!”
在这一瞬间,叶清沅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她从袖中甩出剧毒的蛊虫,却被对方一剑凌空劈开。森寒的剑光直逼面门,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咻——”
伴随着一声破空脆响,一枚飞刀从暗处疾飞而来,贴着叶清沅的发梢掠过,精准无比地将那柄软剑击落。
叶清沅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激动地大喊出声:“师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