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ওয়ান চুন লো
眉山依旧如往常一般繁华热闹。万春楼外桃红柳绿,一串串红灯笼随风摇曳。楼里的姑娘们白日里起得晚,此时稀稀落落地倚在门口栏杆处招揽客人。
叶清沅与亓穆站在万春楼门前,面面相觑。
“我们要就这样从正门走进去吗?”
亓穆有些尴尬,“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来过这种地方。”
招揽客人的女子见这一对男女站在楼前迟迟不动,便调笑道:“这是怎么了?小姑娘带着相好来逛青楼吗?哈哈哈哈。”
这话引得周围几名女子哄笑起来。叶清沅尴尬得脚趾抓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被这几位衣着清凉的女子顺势拉了进去。
楼内丝竹声夹杂着女子的娇笑,酒香与脂粉气扑面而来。叶清沅刚踏进门,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喝骂:“贱蹄子!连个茶都端不好,养你何用!”
老鸨手中的藤条狠狠抽在一个瘦弱丫鬟的背上。那丫鬟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不敢吭声,背上已渗出几道血痕。
叶清沅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拦住老鸨:“住手!”
柳妈妈斜眼打量着她,见是个打扮普通的正经女子,手中的藤条顿了顿,阴阳怪气道:“姑娘,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难不成你也想入我万春楼?”
亓穆眼神冷厉,正欲上前护住叶清沅,却被她轻轻拉住了衣袖。叶清沅冷冷地对柳妈妈说道:“我是大夫,来找一位姓萧,名叫萧环儿的女子。”
柳妈妈脸色一变,手中的藤条紧了紧:“那丫头得罪了客人,被打伤了,又染了脏病,早就没用了。”
“带我去见她,我受人之托,特意来为她治病。”叶清沅语气不容置疑。
柳妈妈嗤笑一声:“姑娘,万春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亓穆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声音低沉:“带路,或者我拆了你这楼。”
柳妈妈脸色一僵,瞥了一眼亓穆腰间的剑。亓穆手腕一转,长剑出鞘,挽出一朵极其漂亮的剑花。还没等剑入鞘,几米开外的木凳已被剑气劈成了两半。柳妈妈终于悻悻地噤了声,挥挥手道:“小翠,带他们去后院。”
小翠怯生生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带着叶清沅和亓穆从侧门绕进了后院。后院阴暗潮湿,有一排低矮的小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药草的苦涩。
“这是专门安置那些犯了错或者病重姐姐们的地方,萧姐姐在前面。”小翠小声解释道,随后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
屋内昏暗,只能借助小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见一个女子蜷缩在床角。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棉被,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淤青与伤痕。
“姐姐……是姐姐来了吗?”萧环儿虚弱地抬起头,声音沙哑。
叶清沅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回道:“你就是萧姨娘的妹妹萧环儿,对吗?”
“是,你是姐姐找来的人吗?”萧环儿有些激动,想要起身却无力支撑。
叶清沅连忙按住她:“别激动,我是大夫。你姐姐在林府不便出门,听说你病了十分着急,特意托我来为你治病。”
萧环儿情绪稍稍平稳,眼角不断流下泪水,“我就知道,姐姐不会不管我的。”
“我看看你的伤处,好吗?”叶清沅试探着开口。屋里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她已大致猜到了病症。
萧环儿虚弱地点了点头。叶清沅示意亓穆先出去,小翠从隔壁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盏油灯,随着门被关上,室内愈发沉闷。
叶清沅掀开被子检查伤势,四肢、胸前、后背,全是被虐打的痕迹,早已化脓,散发着腐臭。
“伤口感染了,得马上处理。”叶清沅继续检查,在触碰她裤子时,萧环儿浑身一僵,但还是顺从地打开双腿,露出了最严重的病灶。
“能救。”叶清沅松了口气。青楼女子大多会染上些不干不净的病,她们命如草芥,活着只为给老鸨挣钱。一旦染病,老鸨绝不舍得花钱医治,即便没到药石无灵的地步,也因无法接客而被草草扔到后院。若是死了,便用草席一卷扔进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有,成了孤魂野鬼。
“太好了。”小翠高兴得直擦眼泪,萧环儿也激动不已,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叶清沅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和药粉,开始为她清理伤口,但最严重的部位,必须用烧红的刀刃处理一遍。
“你忍着点,我这里有麻沸散,会为你用上,但这些腐肉必须要切除。”
“好,只要能治,我都听你的。”
小翠心惊肉跳,将一块布团成长条塞进萧环儿嘴里。叶清沅待麻沸散生效后,开始用锋利的刀片切除坏死的组织。
时间仿佛过得极其缓慢,两盏茶后,叶清沅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萧环儿已虚脱得难以动弹。麻沸散药效有限,叶清沅替她涂好伤药,又用银针将淤积的毒血排出,随即在油灯下写下一张药方。
“你姐姐来之前给了我十两银子,你这里能留住钱吗?”叶清沅担心地问。萧环儿摇了摇头:“我身上之前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还是交给小翠藏着吧,多少能让她偷偷跑出去为我抓些药。”
叶清沅将十两银子递给小翠,又拿起药瓶叮嘱道:“这两瓶是外敷的,一瓶治伤痕,一瓶涂在患处。你先按药方去抓七天的药,按时煎服,七天后我会再来复诊。”
小翠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叶清沅收拾好药箱,叫上亓穆准备离开。当他们经过正厅时,身后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醉醺醺的嘟囔:“是你吗,清沅,我的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