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য় অধ্যায় এত দূরবর্তী আত্মীয়

Sonho Matinal do Pavilhão Vermelho Panela gorda 2562শব্দ 2026-08-03 21:59:44

秦显家的人自去回话不提,平儿领着人亲自监看,临近申时屋舍方才拾掇整齐,这才急忙赶往东跨院回话。

听闻屋舍已收拾妥当,邢夫人假意要亲自相送,陈斯远却道:“本就是惊扰了姨妈,如今哪里还敢劳烦姨妈相送?姨妈劳累一日,快些歇息吧,外甥自去便是。”

邢夫人顺水推舟应下,吩咐王善保家的道:“嬷嬷带远哥儿去安置吧。”

王善保家的应承下来,众人随着平儿往外行去。出黑油大门,经角门入府,七弯八绕许久才到了一处毗邻后街的屋舍。平儿指着道:“远哥儿请看,便是此处了。”

陈斯远定睛一看,见这屋舍不过一进,正中开门,两侧各有厢房两间,中间是三间正房。即便刚打扫过,依然透着一股陈旧气息。

平儿含笑道:“正房东梢间瓦片缺了些,我已让人记下,明日便可修葺。仓促之间难免不周,日后若缺了什么,哥儿只管打发人知会一声便是。”

陈斯远赶忙拱手道:“劳烦平姑娘了。”

许是见陈斯远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皮囊,平儿掩口笑道:“当不得劳烦二字,我不过是二奶奶身边的丫鬟,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

陈斯远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忖:这平儿说话谦卑,实则能在凤辣子身边混成通房大丫鬟,又岂是简单之辈?

随后平儿叮嘱一番,领着两个小丫鬟告退。王善保家的倚老卖老,又絮叨许久,迟迟不肯离去。陈斯远心中透亮,连连给丫鬟柳燕儿使眼色。柳燕儿瞪了瞪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笑着交到王善保家的手中道:“嬷嬷是姨太太的陪房,我们主仆初来乍到,不懂府里规矩,往后少不得要嬷嬷帮衬。这点银钱给嬷嬷买酒吃,还望嬷嬷多加照拂。”

王善保家的得了银钱,顿时笑得如花绽放,口中道:“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推让一番后,王善保家的顺势收下,笑眯眯道:“哥儿尽管放心,太太好歹也是正室夫人,总能说得上话。日后安心在府中住下,过个三年五载,等哥儿谋了前程,我们太太也算对得起姨太太了。”

陈斯远连连应是,又千恩万谢、谨小慎微地将王善保家的送出门外。远远见她转过拐角,陈斯远与柳燕儿对视一眼,二人合力关上房门,一起往正房走去。

这正房三间,东梢间作书房用,只是博古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个新搬来的赏瓶。柳燕儿进房后便直奔东梢间,对着赏瓶摸摸看看。

陈斯远不再如先前那般小心,大咧咧地扯了椅子坐下,目光移向西梢间,见内里有一张架子床,窗边还有砌了火炕的暖阁,心下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此时,柳燕儿撇着嘴放下赏瓶,鄙夷道:“还道这荣国府是泼天的富贵,结果几个赏瓶都是本朝的,还有一个竟是私窑货!就算全卷走又能值几两银子?”

陈斯远回过头笑道:“好东西都在主子房里,怎会摆在此处?去看看水房在哪,打些水来伺候着。”

柳燕儿柳眉倒竖,咬着牙走到近前,却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乜斜着眼道:“哟,当了几天主子,莫非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

陈斯远四下一指,笑道:“出了荣国府不好说,但你若不想事败,在这荣国府里,你就是丫鬟,我才是主子。”

“你——”柳燕儿气得咬牙切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展颜娇媚一笑:“哥儿既吩咐了,那奴婢伺候便是。”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陈斯远又嘱咐道:“荣国府规矩大,少不得要四下打点,燕儿可别舍不得银钱。”

柳燕儿脚步一顿,回身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事儿不用哥儿操心。”

待柳燕儿走后,陈斯远敛去笑意,暗自思忖。他本非此间人士,依稀记得前世自己做着营销工作,本顺风顺水,怎料一朝裁员,生活顿时困顿,无奈之下只得去送外卖。

某日天黑路滑,一摔之下人事不知,醒来便成了扬州城外的小乞丐。数年前路遇一老人,被其收养,传授一身本事,成了正儿八经的“雀字门”传人。

何谓雀字门?雀通缺。那时交通不便,官员上任路途遥远,雀门中人胆大心细,一旦得了消息,便冒充官员或勋贵子弟,或走马上任刮地三尺,或敲诈勒索下级官吏,一击即中随即远遁,防不胜防。

两月前,师父过世,陈斯远刚安葬了老人,便被师父的旧友寻上门来,说是有天大的机缘,泼天的富贵近在眼前。小半是蛊惑,大半是胁迫,这才有了他冒充邢夫人外甥登门投靠之事。

没错,那柳燕儿自然不是什么正经丫鬟,乃是千门中燕字门的人。燕通颜,说白了就是美人计、仙人跳、扎火囤。此女说是丫鬟,不如说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

陈斯远入府,外间还有二人配合,一是评字门的孙广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师叔,另一人则是挂字门的胡莽——看体型就像卖大力丸的。前者总揽全局,后者提供武力威慑。

来京路上,陈斯远一路寻机,奈何看押太严,始终不得脱身。这甫一入府,陈斯远隐约想起前世种种,慢慢才记起来,此间似乎是《红楼梦》的世界?

越琢磨越对得上,惹得陈斯远心思杂乱。心下暗忖,无论如何,此时的荣国府是棵大树,说不得自己寻机洗白上岸,便要应在这贾家身上。

老话常说,别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这年头可没什么司法公正,尤其是得罪了大户人家,说不得还没过堂,人就没了。

陈斯远的师父就是失手被拆穿,硬生生被人打断了腰,这才缠绵病榻一命呜呼。况且这年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陈斯远受够了低人一等,便琢磨着给自己谋个出身。

只是,柳燕儿、孙广成、胡莽等人熟知自己底细,此行又心怀鬼胎,若真有了出身,说不得又要被他们盘剥……总要想个法子,将这些人摆脱才好。

思忖间,忽听得外间有吵嚷声,陈斯远收回思绪,心下盘算,柳燕儿去了足足两刻,这会儿还没回来,莫非是人生地不熟惹了祸事?

于是他起身抚平衣裳,迈步往外走。刚出门,抬眼便见箭道拐角处围着一干人等,内中一张俏脸正焦急地四下张望,忽而瞥见陈斯远,柳燕儿慌忙叫道:“远哥儿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