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সিদ্ধান্ত দুই

三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寒风中，烛火剧烈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小六子起身关好了门窗，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商议起来。

“禹州的集市行情很好，小六子，年後我们就要在这里打开销路，到时候这条线就全靠你负责了。等和客栈谈妥了货物的往来，我们就去拜访当地的官府，为长远打算。”

齐存盯着手中的茶杯，微微有些出神。

“年後，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了。”齐存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他没办法同李淼淼并肩前行，要想护她周全，唯一的出路便是走仕途。可哪怕考中了，初入官场也只是个九品芝麻官，只能靠着政绩一点点往上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升迁得更快一些呢？

齐存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却又觉得都不太可行。

李淼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道：“没关系，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要是你日后真的当了官，我们说不定还得仰仗你呢！”

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屋里的气氛没那么压抑了。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李淼淼这次没再让齐存赖在自己屋里，一回来就让店小二腾出了另一间房。

冬天的被子冰凉刺骨，躺了半天也没能暖和起来。

李淼淼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让齐存把被窝暖热了再赶他走了。

等以后赚了钱，她一定要多找几个面首，冬天的时候挨个帮自己暖被窝。

李淼淼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了一通，过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几人走进了禹州最奢华、名气最大的酒楼。

“掌柜的，我们有一笔长久生意，想和你们东家详谈，不知能否帮忙通传一声？”李淼淼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们在禹州没有什么人脉来牵线搭桥，眼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笑着说道：“要想请我们东家出面谈生意，我得先摸摸你们的底。小生意我们不做，至于大生意——”

掌柜故意顿了顿：“大生意，每个月得有几千两的盈利。如果是一个月只能赚几百两的所谓‘大生意’，那二位大可不必浪费时间了。”

人家酒楼的生意正做得如火如荼，自然看不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李淼淼对此心知肚明。

她笑得明艳而自信：“这是自然，掌柜的尽管放心。别说这生意月入几千两，只要你们的菜品做得好，每个月盈利上万也是十拿九稳的。”

掌柜一听这话，只当对方是在吹牛。哪怕是他们这家生意火爆得不行的酒楼，也不敢说一个月能净赚上万两。

“掌柜的，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为本。我既然想在禹州开拓商路，就不会说大话来砸了自己的招牌。可否借一步说话？我们给您看样好东西。”

掌柜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李淼淼说得头头是道，不妨先看看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骗人的，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自己不但不会吃亏，还能让骗子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进了一间包厢，李淼淼示意小六子把精心挑选的水货拿出来。

“掌柜的，禹州本就缺水货，那些达官显贵想吃口新鲜的，常常得跑死好几匹快马。如果您的酒楼里突然推出了新品海鲜，而且保证味道绝佳，您说那些高官富甲会不会买账？”

能把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宾客络绎不绝，这位掌柜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一双火眼金睛就是他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

他走上前去仔细查看木桶里的水货，见肉质皆属上乘，品质极佳，而且个个鲜活，顿时让人放心了不少。

掌柜心中有些惊喜。要说禹州是大富大贵之地，什么珍宝没有？偏偏就是缺水货，受地理条件限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想到，二位竟然能把活生生的鱼运到禹州来，倒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掌柜的态度不由得变了几分。

李淼淼做惯了生意，察言观色的功夫炉火纯青，见掌柜已经动了心，当即乘胜追击。

“为了能让鱼活着运到这里，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如今能够成功，全是用好几次失败换来的经验。如果掌柜和贵东家愿意合作，年後我随时可以给你们批量送货。”

李淼淼伸出四根手指，补充了一句：“质量绝对向这样打包票，绝不弄虚作假。”

这可是一件大事。掌柜曾偶尔受朋友之邀品尝过一次鱼鲜，那极致的口感至今让他念念不忘，只可惜运输成本太高、路途实在遥远，为了一条鱼大动干戈根本不划算。

但如果酒楼能够大批量进货，烹制成美食出售，那可真是暴利。禹州有钱人极多，这绝对是一门惊天动地的大生意。

“小娘子，这位兄弟，你们这鱼打算怎么个算法？”掌柜开口询问，“只要这事有把握，我会亲自向东家引荐二位。不怕二位见笑，禹州实在缺水货，在下从前有幸尝过一次清蒸鱼，那鲜嫩的口感，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啊。”

李淼淼爽朗地笑了起来：“掌柜是个实诚人，您既然愿意帮我们引荐东家，这条鱼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齐存随即挑了一条最肥美的送了过去。

掌柜自然不差买一条鱼的钱，但见二人如此诚心结交，他也不扭捏，痛快地收下了。

商人向来不像高门大户那样讲究虚浮的身份地位，只要能让他们赚钱，你就是他们最亲密的座上宾，谁也不会去在意对方过去的出身。

“不知二位住在何处？若是不嫌弃，可以下榻我们店里。”掌柜的热情增加了几分，却被李淼淼二人笑着婉拒了。

掌柜的也没有过多勉强：“既然如此，等东家那边有了准信，我便派人去通知二位。”

二人随即告辞。到了第二天，与杜少府管家约定好的时间如期而至。

依旧是从那扇小门进去的，好不容易透出的一缕阳光被门口的梧桐树挡得严严实实，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平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管家一见到二人，立刻堆满了笑容：“二位总算来了。”

他招呼两人坐下，亲自倒了热茶：“我已经想好了，一成利就一成利吧！只不过，到时候如果主母问起进货价，你们就说是十两银子一斤，千万记住了，绝对不能走漏了风声。”

十两银子？饶是两人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禁大吃一惊。这才短短两天不见，这管家的胃口居然又膨胀了。

“前天不还是三两银子吗？你这样做，难道不怕被你的主母发现吗？随便出门一打听，大家都知道我们卖的是二两银子一斤啊。”

李淼淼皱起眉头。这管家在自己这里占不到便宜，转头就往死里坑他的主家。像这种狼子野心又毫无底线的人，到底是怎么在府中混到如此重要位置的？

管家却毫不在意地冷笑：“我家主母出身首富之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这点花销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再说了，我把价格抬高了，不也让二位跟着多赚钱了吗？”

管家暗自冷哼，自己前几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以后一定要想办法从这两人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今天在府中听到小厮们的议论，听说城里某家衣裳铺子的掌柜被两个卖鱼的流民打伤了，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