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জ দায়িত্বে এগিয়ে আসা
李淼淼二人的生意做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货新鲜,不愁卖,那些因为价格高而心疼钱、犹豫围观的人慢了一步,鱼便被一些高门大户买走了。
这些人买鱼从不是一两条,都是五六条,有的甚至恨不得把整桶都买下来。
“小娘子,你们明天还来吗?你们要是来的话,我先定十条。”
买得不够的、没买到的,都眼巴巴地望着李淼淼。
他们看得出来,两人之中全凭李淼淼做主,那个俊秀的小郎君不过是个打下手、镇场子的人。
李淼淼歉意一笑:“明天恐怕不来了,不过年后还会来,我们的货依旧新鲜。”
齐存收拾好东西,两人便在众人遗憾的目光中离开了。
天黑了,他们得赶紧找个客栈歇息。
卖鱼的时候,齐存就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们,如今那道目光更是如影随形:“走这边。”
他拉住李淼淼的手,拐了几个弯便进了巷子。
眼看着跟踪的人跟丢了,小六子急得直跺脚,想也不想便钻进了巷子里,后背却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他蹦着往后退了一步。
“跟着我们做什么?”齐存语气冰冷,两人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小六子被他身上的冷意吓得不轻,默默退了两步,赶紧解释道:“我叫小六子,绝对没有恶意,只是看两位做买卖,想毛遂自荐一番。”
“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守着货物也辛苦,不如让在下来代劳,替二位吃这份苦头。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二位能给口饭吃。”
他穿着单薄的衣裳,纤瘦的身体在寒风中抖个不停,也不知多久没洗过脸了,泥浆结了厚厚厚的一层。
“小六子?多大了?”李淼淼问。
小六子见有戏,赶忙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家庭状况。
他虚岁十九,兄长参军多年未归,他和母亲因家乡闹水灾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一路乞讨才来到这个地方,在土地庙搭了个棚子勉强过活。
母亲帮富贵人家洗衣服赚点微薄的钱糊口,可今年遭遇大旱,颗粒无收,主家也没什么余钱,便辞退了他母亲。
土地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今年尤其寒冷,积劳成疾的母亲没能挺过去,上个月便过世了。
“母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我,怕我饿死在土地庙里。二位好心人,我能吃苦,手脚也麻利,我刚才一直看着你们卖鱼,这位姐姐是个聪慧的,我想跟着你们学点东西,做些苦力混口饭吃。”
他言语诚恳,说到去世的母亲时,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应该知道,商人最重利益,我这里不养闲人。你想在我这里学东西,就得答应我的条件:第一,绝对不能做损害我利益的事,我吩咐的事要尽力去做,做不到的必须及时说明。”
“第二,学成之后,听我差遣三年。”
她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小六子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李淼淼很满意,让他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到西街第一家客栈找他们。
“好,风雪大,东家路上小心。”小六子应了一声,拔腿就往土地庙跑。
李淼淼两人还没走到客栈,他已经喘着粗气追上来了。
“不是让你收拾东西吗?”李淼淼看着空着双手、一点变化也没有的少年,有些纳思。
他们又不会跑,着什么急?
“我没什么东西,身上穿的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他拼了命跑回去,其实也只是为了拿走母亲的牌位,留个念想。
家里穷,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以前母亲还在时,省吃俭用给他做了一身棉服,后来这棉服缝缝补补,满是补丁。因为年头久了又经常穿,让他看起来格外破烂。
李淼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东家,我看今天买鱼的人很多,生意好得很,您为什么不趁过年之前多备点货,大赚一笔呢?”他在旁边可是听得真切,东家说明天大概不来卖了。
李淼淼看了他一眼,解释道:“这叫饥饿营销。你想想,如果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人,他的糖葫芦虽然贵了些,但又大又甜,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可要是他天天都来,没钱的人天天买不起,有钱的人天天吃也会吃腻的,对不对?”
小六子恍然大悟,崇拜地看着李淼淼:“东家好策略!如果那卖糖葫芦的一个月来一次,没钱的人咬咬牙也能尝尝味,有钱的人也乐得买个新鲜,他的生意自然就好了,价格也不会被压下去。”
李淼淼见他一点就通,觉得这小六子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倒是个做生意的料。
不过,这还需要好好打磨。李淼淼要表达的意思远不止表面这些,生意要想做大做好,就必须放宽眼界、提高格局,不能局限于一个小镇。
哪怕卖糖葫芦的人转场去其他村镇、前往繁华的都市,甚至是去往政治中心,他的生意都不会差。
或许在边远地区他的价格算昂贵,但在京城这样繁华的地带,他的糖葫芦可就跟白菜价一样便宜了。
李淼淼之所以第二天不在小镇继续卖鱼,是因为她要转移“战场”,把海鲜带到更稀缺、地界更繁华的地方去。
“齐存,我再给你做一身棉服吧。”李淼淼突然小声提议道。
齐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不高兴地问:“你要把我之前穿的那套送给小六子?”
李淼淼点点头:“你看他穿的那身,我真怕自己一转身看见一座冰雕。把那套送给他保暖吧,我重新给你买一套。”
买现成的虽然贵,但做工好;自己做虽然省钱,但耗时长,尤其是李淼淼针线活本就生疏,做出来的衣服歪歪扭扭得像条蜈蚣,她实在不想在这上面费神。
听说要花钱买新的,齐存更不乐意了:“那可是你给我做的第一件衣服。”
虽然那针线活惨不忍睹,可齐存一直当宝贝似的护着,如今却要拿出来送人,李淼淼甚至还不愿意再亲手给自己做件新的。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第一件怎么了?你还有头回情结啊?那衣服的针线活多丑啊?给你买新的你还不乐意了?”李淼淼瞪了他一眼。
齐存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罢了,你要送人便送人吧。”齐存叹了一口气。
为了两人行动方便,东西几乎都放在冷库里,齐存的那件厚棉服也在里面。
直到住进了客栈,齐存也没再开口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