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তুমি কোনটি বেছে নেবে?
无形之剑彻底消散后,再闲才抬手一引,将那缕道意收归己身。片刻过后,灼目的光辉渐渐褪去。
此时,再闲的身影已退到虚空乱流的尽头。他看上去完好无损,可若仔细分辨,便会发现那张本就皱纹密布的老脸上,又有几道纹路深了几分。
再闲悬停于虚空之中,纵横交错的皱纹似在微微颤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小小的苍琅界里,竟还藏着另一位命归境。
他阴沉地盯着苍琅界的界壁,目光明灭不定。可直到那道缺口彻底愈合,他也终究没有再进一步。
良久之后,他才满脸不甘地咬牙道:“若非老夫寿元将尽,这一剑,根本拦不住我!”
……
苍琅界内,皂玄也在仰望着那逐渐弥合的界壁。待界壁重新稳固下来,他才一脸不快地道:“这就不打了?真没骨气!”
直到这时,焚枯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满脸震惊地道:“外头那位命归境前辈,被您打退了?”
皂玄满脸轻蔑:“那老东西又老又怂,生怕把自己剩下那点寿元都拼没了。哼,就这点胆色,也敢来争机缘。若是牧方处在他的位置,哪怕燃尽神魂,也会先杀进来再说!”
焚枯想了想,问道:“若他真肯燃烧神魂,强行闯入此界,是否仍有机会夺得机缘?”
“有个屁的机会!”
皂玄一脸不耐地道:“就他那点儿寿元,真敢闯进来,我都不用三剑,便能把他斩得干干净净!”
“呃……”
焚枯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可皂玄却并不打算就此收口。他将目光落在焚枯身上,神色郑重地问道:“若换作你,处在他那个位置,你会如何选择?”
焚枯闻言,顿时一怔。
方才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倒觉得再闲的选择颇为理智。可真把自己代入其中,他却一下子沉默了。
寿元无多,机缘近在眼前,却偏偏被人拦在路上。此刻,是拼上性命,去赌那一线超脱之机,还是保住本就不多的余生,再静待时机……
随着不断推演,焚枯周身气息渐渐紊乱。
皂玄则静静立在一旁,既不催促,也不言语。
焚枯虽称他为师祖,却也几乎算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说是入门弟子,也不为过。
对于焚枯,他还是极有信心的。
果然,焚枯周身气息很快便重新稳固。紧接着,一股惊天剑意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焚枯猛然抬头,直视着皂玄的双眼,沉声道:“我愿以百年寿元,换一剑倾天!”
话音出口的刹那,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利剑,剑意直指苍穹!
他不过刚踏入太玄境数日,却借这一场顿悟,彻底稳住了太玄修为。
皂玄却并未急着评断。直到焚枯那股凌厉剑意稍稍回落,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就该有这股气势,才能斩开前路。外头那个老东西,几百年前便已没了半分希望。就算把机缘送到他眼前,他也寻不到超脱之路。”
此时焚枯心潮尚未平复,仍怔怔望着头顶苍穹,低声道:“当年,苍青师祖也是怀着这样的意志,杀入界域深处的吗?”
皂玄撇了撇嘴:“苍青的意志,可比你坚定得多。只是你别学他。他为了自己的剑道,几乎舍弃了一切。若他祖上有灵,怕是早蹦出来把他劈了。”
“呃……”
焚枯听完这番评价,嘴角不由一抽,竟一时接不上话来。
皂玄显然也没指望焚枯真敢点评苍青。他只是轻轻摇头,又叹道:
“苍青乃天纵之才,你就算想学,也不是轻易能学来的。能与苍青比肩者,这几千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人。其中最狂傲的,莫过于巫纵悔。只可惜他运气不佳,刚一登临上界,便遭人围攻,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又出了个牧方。可牧方修行时日尚短。若再给他几十年,未必不能与苍青一较高下。”
焚枯望着头顶那片星空,低声道:“牧方孤身闯入曜真界,不知会遭遇何等境况……”
皂玄又撇了撇嘴:“还能是什么境况,不过是一番肆意横扫罢了。曜真界比起苍琅界,除了灵气更浓些、地域更大些,再加上没有紫云之限,旁的地方未必就比得上苍琅界。也只有那两个苟延残喘的命归,才愿长居此界。可偏偏这仅有的两个命归,如今已有一个跑来苍琅界。剩下那个老东西,若是单独撞上牧方,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焚枯听得嘴角微微一抽。
他有些不明白,一方界域除了灵气、地域和修为上限之外,还能看什么。可皂玄说得笃定,他一时也不敢反驳。
皂玄从焚枯的神色里,已大致猜到他的心思,便笑道:“你不过是没去过曜真界,才会觉得那里是仙境。等你真去过,就会明白,那里也没什么了不起。”
说到这里,皂玄又瞥了焚枯一眼,道:“你若愿意,现在就能上去看看。”
焚枯眼睛一亮:“我……也能去曜真界?”
皂玄道:“有何不可?如今苍琅界的界壁越来越薄,想回来也比从前容易得多。趁着界域深处那些老东西还没来,你倒正好能去长长见识。”
焚枯仍有些迟疑:“可是现在,那个来自曜真界的命归境修士,正守在苍琅界外。这个时候……”
皂玄满不在乎地道:“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罢了,我自己就能打发。”
说到这里,他略顿了顿,又道:
“不过你刚入太玄,若在虚空中撞上他,多少还是有些麻烦。你一个人去,确实有些危险。这样吧,你把沈斗升也叫上,让他与你结伴同行。沈斗升刚刚突破,又无人指点,想来正对前路迷惘。你现在邀他去上界,他不会拒绝。虽说他修为不及你,却滑得很。你们二人同行,便无大碍了。”
焚枯见皂玄竟是认真的,胸口不由微微起伏。沉默片刻后,他终于一咬牙道:“那弟子这便启程!”
皂玄唇角微勾:“去吧。外头那老东西刚走,你们立刻出发,正好能与他错开。”
焚枯只觉得皂玄的神情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多想。他向皂玄行了一礼,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青玄剑宗。
皂玄望着焚枯远去的背影,似想到什么极有趣的事,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良久之后,他才低声道:“这时候,牧方应该正在曜真界大闹一场吧。不知道那些被牧方收拾得惨不忍睹的曜真界土著,会用什么法子,来迎接这两位来自苍琅界的太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