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শেন টাং

Festival das Montanhas e Rios Ji Cha 3478শব্দ 2026-08-03 22:01:24

盛元瑶以为自己下山时没追上陆行舟,还在困惑小道童推轮椅怎么那么快……其实陆行舟此时根本还停留在半山腰,她追得太远了。

下山到一半时,师徒俩看见西边的岔路通向山崖边,有个女子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静静地望着远方斜阳,神情出神。

那姿态苍凉惆怅,轮椅离崖边很近,看上去随时可能跌落。

小道童走得越来越慢,一步一回头地盯着女子的背影。

陆行舟面无表情地问:“又怎么了?”

小道童胖乎乎的脸颊抽动着说:“师父,那个姐姐不会是想寻死吧?”

陆行舟转头看了看,单凭背影来看,那女子确实显得生无可恋,但他依旧说道:“与你何干。”

小道童哀求道:“她也是坐轮椅的,还孤零零的,好可怜……”

“原来你一直觉得师父很可怜?”陆行舟揶揄。

小道童拍着胸口说:“师父可不孤零零,师父有我呀!”

“正因为有你这个小东西,师父才可怜。”

小道童拍胸的动作顿住,神情幽怨至极。

陆行舟看着那萌态忍不住想笑,但最终没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小道童便明白他的意思,乐呵呵地推着轮椅飞奔过去。

沈棠坐在崖边,静静看着天上的霞光,似乎出神。忽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冷声音悄悄传入耳中:“白驰已成为丹霞帮首席丹师,原丹师陆行舟被逐。是否就地诛杀白驰?”

沈棠嘴唇微动,似无声却传至远处:“那陆行舟如何?”

“修为普通,身有残疾,但似乎隐含秘密。炼丹水平看起来与白驰不相上下。”

沈棠沉吟片刻:“暂不考虑杀人。你我初到夏州,动静不宜过大,也别给元瑶添乱。”

话音刚落,交流便中断,她已感应到身后有人接近。

很快传来男人温文尔雅的声音:“姑娘,麻烦让让,挡路了。”

沈棠回眸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轮椅和陆行舟的腿上良久,颇感有趣:“这里是山崖,哪来的路?难道你嫌我挡了你寻短见的路?”

“是啊。”陆行舟答道,“要么排队?姑娘先。我跟着跳下去,也算和美人儿融为一体,挺划算的。”

沈棠微微一愣,眼光又落在轮椅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小道童脸上,小道童眼睛眨巴着,似乎带着同情。

沈棠心中暗笑,这师徒俩好像误会了什么……陆行舟的话听着像调侃,细想却是委婉地阻止她跳崖。

他自己刚被逐出丹霞帮,竟然有这般闲心管闲事。

想到这里,沈棠眼波微转,轻笑道:“那你为何寻短见?是因为刚刚像丧家之犬般被逐出丹霞帮,心如死灰?”

陆行舟叹了口气:“你知道?”

“因为我是跟着白驰来的,如今他留下了,你出来了。至于你的身份,轮椅太容易认了不是么?”

“那姑娘呢?正值芳华,为何如此?”

沈棠同样叹息:“因为我好不容易聘请的丹师白驰,刚来夏州就被挖角,你说我往这跳下去是不是给丹霞帮添堵?”

两人话音一停,忽然同时笑了。

双方在这件事上的遭遇颇为相似,竟然都是坐轮椅的,极为有缘。

陆行舟也顿悟,第一印象误会了。这女人看似萧索,却绝非来跳崖的,或许是想挽回白驰之类的缘故才来到此处。按理说应该带有推轮椅的随从,不知此刻何故不在,她只是在这里等待。

“随从不在,一个人坐轮椅靠近崖边很危险,若滑落后悔莫及。”陆行舟对小道童比了个手势。

小道童噗通噗通跑了过去,见对方没有阻止她接近,立刻高兴起来,拉着轮椅往后挪了几尺,还转了过来,正好与陆行舟面对面。

之前她回头对话时,只能看到侧脸。此刻正面相对,陆行舟才发现女子真漂亮。

她不施粉黛,却掩不住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虽坐轮椅,此刻微笑着,显得温柔又大气,第一印象极为舒适。若论风度,不说什么帮会千金柳烟儿,连京城背景深厚的盛元瑶都略逊一筹。

夕阳渐斜,天边霞光映照在女子身上,更添几分神秘飘逸,如同神女下凡。

沈棠也在打量陆行舟,暗自称奇。两人都坐轮椅,都有世家公子千金的气质,几乎能在对方身上看到性别互换的自己。

小道童赞叹道:“姐姐好漂亮啊……”

陆行舟失笑:“你见谁都喊漂亮,刚才还喊盛元瑶漂亮姐姐呢。”

小道童嘟囔:“她确实也很漂亮嘛……”

沈棠微笑:“小妹妹,你以后会比任何人都漂亮。”

小道童开心起来:“真的吗?师父嫌我胖。”

沈棠:“……”

陆行舟懒得理会她,对沈棠说:“八品上阶丹师,夏州不多,外面却多如牛毛。被挖走个白驰没什么大不了,姑娘没必要纠结。好了,我看姑娘并非寻短见,只是误会,就此别过。”

小道童恋恋不舍地推着轮椅,半天没转身。

这姐姐真漂亮,温柔得让人怦然心动!

沈棠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自荐呢。”

“为何会这么想?”

“不好吗?丹霞帮从我这里挖了白驰,还赶走了你。你来我这里做事业,打压丹霞帮,让他们后悔莫及,不是很痛快?”

“报复有很多种方式。让人觉得失去你而后悔,只是你们女人喜欢用的手段。”

沈棠怔了怔,不知想些什么,沉默不语。

“即使只想让人后悔,也有许多方法,不一定要赌上自己的未来。”陆行舟笑着说,“所以如果姑娘真心请我,我希望谈更实际的事。比如谈谈贵方现状、目标,以及给予我的待遇。到目前为止,我连姑娘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以为我会自荐进入一个毫无了解的势力?”

“是我唐突了。”沈棠上下打量陆行舟一眼:“阁下……不像个少年。”

“没办法。”陆行舟转头掐了掐小道童的脸蛋,笑得温柔:“毕竟是要养家的男人,没有逞意气的资格。”

小道童幽怨地揉脸:“你明明嫌我胖。”

沈棠莞尔一笑,转而收敛神色,恢复初见时的萧索,低声道:“我叫沈棠,原是雍州天行剑宗少主。一个月前本宗得罪了人,死伤惨重,连我师父都……只剩我带着残部转移夏州,打着外来行商的名号。”

“为何选择夏州?”

“既是偏远之地能躲避仇家,又有不错的医药条件尝试治腿,可选之地不多。”

“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泄露出去?”

“我们诚心邀请陆先生,自然不能隐瞒身份。”沈棠微笑,“相信陆先生也没有出卖我的理由。”

陆行舟不置可否,盯着她的腿看了片刻:“腿是之前争斗时断的吗?”

“是的。”沈棠平静答道,“从宗门发展来看,我们剑宗缺少炼丹人才,有所偏颇,因此寻求……公子的顾虑没错,我们是丧家之犬,也是外来客,条件远不如丹霞帮。若公子不愿来,也怨不得,只能说无缘。若愿来,我愿支付丹霞帮给你的两倍薪酬,并立为丹堂堂主,炼丹制药相关大权一应交付。”

条件相当优厚。此前陆行舟在丹霞帮为何只称首席丹师而非堂主?因为丹堂堂主其实是柳烟儿,虽不亲理事务,但毕竟是宗门高层,位置不可能随便给外人,必须考核一段时间,柳擎苍的做法无可厚非。而沈棠直接将这一职位摆出,诚意十足。

陆行舟却不买账:“贵宗有强敌环伺,风云变幻……恕我带着孩子,不立危墙,即便给我宗主名号也无意义。”

沈棠叹息,点头,只对山间道:“清漓,我们回去吧。”

人影一晃,一名白衣少女出现在身边,面无表情地扶着轮椅,径直从陆行舟师徒身旁推过去,连看都没看陆行舟一眼。

陆行舟眨眨眼,师徒俩极其同步地转头,目光跟随清漓。

少女一头白发,眼瞳微蓝,肤白如雪,清冷无双。胎穿十九年,虽见过不少妖魔,却还是第一次在这世界见到如此二次元的人类!

沈棠略显歉意地对陆行舟解释:“清漓性情清冷,陆先生请勿介意她的无礼。”

陆行舟盯着清漓看了好久,忽然问:“听你意思是初来乍到,有地方落脚吗?”

沈棠愣了愣:“暂住客栈,正寻合适之地。”

陆行舟露出整齐的八颗白牙:“加入贵宗不太方便……但我可以给贵宗当房东,你看如何?”

两个女子加一只小道童,望着陆行舟的目光变得古怪。

就算只是做房东,那也是立了危墙啊……放在说书人的故事里,这不就是看不上小姐,却看上了丫鬟的节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