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৮. জুসা সীসা সাদা
周巨的沉默如雷贯耳。不仅仅是他，周围的所有人也都低下了头。这时，炙热的气浪蒸腾，在华盖之下，秦时若无其事地端详着那匹黑色的布料，惊叹这并非纯黑，而是浓郁的紫色，浓得几乎近似黑色。
周巨琢磨良久，也不确定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间说出了这番话。直到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朱砂与铅白，真的有毒吗？”
秦时收回手，表情真挚地答道：“当然有毒，而且还是剧毒。”她无视周巨那骤然放大的瞳孔，解释道：“朱砂可以治病，但如果长期服用或贴身接触，会损害脾脏和肾脏，引起头痛、智力下降以及出血等多种症状。”
“铅白更甚——长时间接触，会导致狂躁、迟钝、头痛乏力和失眠。此外，还会损伤气血、骨骼和内脏器官……”
“最重要的是，若长期使用，不论男女，都容易导致不孕不育，甚至造成胎儿畸形。”
周巨合拢的手掌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颤抖。现今秦王衡身强体健，信奉大秦水德，常穿黑衣，很少穿红白色，因此至今仍保持健康。但先王诸子中，只有年纪最大的秦王衡身体康健，其余十数位王子，活到成年的也只有三位。
六国遗民曾言，历代秦王杀伐过重，招致灾祸……简直荒谬！历代秦王无论执政多少年，都励精图治。而六国呢？那些荒唐的君主所作所为令人发指，难道亡国不也是自作自受？
此时，周巨仅深吸一口气，继而再次躬身：“感谢秦卿坦诚相告。”随后，他依旧面无表情，起身为秦时介绍第二排的箱子——尽管他身着贴身的铅白亵衣，感觉如同火烧一般难受。
倒是秦时很懂这火急火燎的感觉，摇了摇头说：“周府令，挑布这种小事对你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我看你衣衫都湿透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这里有这么多侍从，我看中了什么，让他们取走就行了。”
周巨稍作迟疑，小心翼翼地看了秦时一眼，随后再次拱手道：“秦卿宽容，巨这就去更衣……”
……
蒸腾的暑气中，侍从们将各色布匹一一展开，在此地形成层层叠叠的彩色丝绢围墙。秦时缓步穿行其中，慢慢理清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说什么。
目前已知秦王宽容——但宽容有限，大概率不包括奴婢侍从奴隶，这些在上位者眼中并非人。她目前有献药功劳，身份尚未明朗，在这里是加分项，会提高秦王的宽容度。
另外，秦王有功必赏，对应的便是“有过必罚”。
她的短板也显露出来了。虽然相信自己能做出有益于秦国的事情，但对礼仪规矩一无所知，说话也不懂尊卑……
仅就周巨的表现便可见，现如今的下位者如何行事？他甚至从不敢直视秦时的眼睛！然而他的身份，却已是当今秦王最信任的中车府令！却依然谨言慎行，不敢逾矩。
那如果她成了更低层的下位者呢？秦时不由得蹙眉。
面对一言定生死的秦王，她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持自己“坦诚”和“有用”这两个标签。
其中，“坦诚”更胜于“有用”。
只有足够坦诚，才能使她所有不合规的行为看似自然无拘，而非愚钝无知且不敬畏。同时，也能赢得掌权者的信任。
在信任的基础上，“有用”二字才得以发挥作用。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甚至想到更长远的事情——皇帝长寿的少之又少！要积累多少深厚的信任，才能在未来避免陪葬呢？
至于现在。
“爱美”的秦卿自然要认真挑选美丽的布料了——最粗糙的细麻看过之后，接下来便是各种丝织品。
周巨离开后，侍从立刻上前负责讲解：
“秦君请看，这乃绢布，轻薄柔软，比细麻更为细密，贵人常用绢布做贴身衣物及夏日衣裳。”
“唯独大王练武时，绢布会因汗水粘贴肌肤，因此大王才选用麻布。”
否则以贵人的身份，这等粗糙的织物根本不会出现在大王的私库中。
绢布确实柔软轻薄，风吹时还飘逸。
秦时满意地点头：“跟之前一样，除红白色外，各色都要一匹。”
接下来还有纹路更华丽的绮布，但稍显厚重。
还有颜色尤为鲜艳、纹路更加繁复美丽的锦缎。
这些更适合秋冬做厚重外套，秦时想了想，这次连红白色也一并要了。
毕竟隔着层层贴身衣物，只有秋冬出门时偶尔打扮美丽，问题不大！
而在章台宫，秦王正与三公九卿论政，此刻讨论的仍是之前准备颁布的《大秦典则》。
因内容条款异常详细，有些字眼和条令还需商议。
周巨就在此时悄然上前，正好听见典客曹丹正向大王献宝——
楚地刚进贡来一队伎乐，恰好可纳入百戏，为大王的乐舞助兴。
同时，还有人推荐一位方士，名叫茅生。
“此人善于炼丹之术，运用阴阳五行之气，炼制灵芝、朱砂、人参、黄金、水玉五行神丹，臣已服用，顿觉百病皆消，精气充盈！”
“特将此人献与大王！愿大王万寿无疆，我大秦万年不朽！”
秦王抬头道：“竟有此神效？”
仙神虽尊贵，但他是人皇。凡在人间有庙宇尊名的，理应听从人皇法令。
姬衡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如今西巡途中偶得神药，回到咸阳宫，又有人进奉能炼仙丹的方士，莫非真是天赐护佑？
他眉头舒展，高高扬起，显然已生兴趣。
而一旁沉默无声、几乎无存在感的周巨，自听到“朱砂”一词后，眼皮便不停地跳动。
【典客乃“三公九卿”中的“九卿”之一，负责外交和民族事务】
【九卿名单】
- 奉常：掌管宗庙礼仪，地位最高，属九卿之首。
- 郎中令：掌管宫殿警卫。
- 卫尉：掌管宫门警卫。
- 太仆：掌管宫廷御马及国家马政。
- 廷尉：掌管司法审判。
- 典客：掌管外交和民族事务。
- 宗正：掌管皇族、宗室事务。
- 治粟内史：掌管租税粮谷及财政收支。
- 少府：掌管专供皇室所需的山海池泽税及官府手工业。
【百戏为秦朝主要娱乐活动之一，包含杂技、乐舞、竞技，涵盖武术、舞蹈、戏剧等，极为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