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রক্ষাকবচ হয়ে দাঁড়ানো
“药分三品,神、气、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吐纳之道,细微绵长。神不离气,气不离神,呼吸相含,中和在抱。”
片刻的嬉笑过后,宁缺盘腿打坐,开始细细研读冥思。他口中不断默念《御气篇》的口诀,在口诀的引导下,宁缺的心神忽然变得极度宁静,不觉间心中已然呈现一片空灵。
也在此时,宁缺忽然感觉到丹田气海当中,竟无意识地分出了一缕气息。
那一股微妙的气息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开始向着他周身百骸不断游走。
气息所到之处,宁缺只觉一股温暖而又充满力量的感觉流淌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之间似乎已然建立起了一种神秘的联系。
仿若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是与这天地万物融为了一体。
然而,就在宁缺开始适应并沉浸于那种微妙感觉时,远处一阵嘈杂的动静打断了他那缥缈玄妙的意境。
宁缺无奈睁眼,目光所及,不远处约莫有七八人的队伍,正朝着他和黄三的方向走来。
这七八人远看之下全是道人装束,虽然都穿着道袍,但细看之下,宁缺发现他们所穿衣物的样式和颜色各不相同,显然并非出自同一门派。
几人边走边交谈,很快便靠近了宁缺和黄三。
“那玄阳子窃取了我玉清宗的西王神鼎,杀伤我宗修士数十人,当真是肆无忌惮,可恨至极!”
“李正阳此人勾结异类,竟与那禽鸟行苟且之事,此等道门败类,实乃我道门之耻。此番若能顺利寻得此人,我等当合力诛之!”
“我等奉三清教令而来,若能找到玄阳师叔,好生劝说带回祖庭即可,万不可伤其性命。”此时,一名身着青布道袍的青年道人皱眉开口。
此人说话较其他人温和,宁缺观察到他在众人当中看起来最为年轻,应当是众人的晚辈。
“青云子,此等道门败类,你竟然还称其为师叔?”一个身形微胖的道人出言反驳。
“他叫青云子。”宁缺皱眉沉吟。这个叫青云子的道人称呼玄阳子为师叔,想必是师出同门。
“若我没记错的话,离此处不远有一座破败庙宇。我等追寻那贼道已半月有余,诸位暂且前去休息片刻如何?”
几人的交谈声很大,并不避开树下躺坐的一人一虎。
“原来师父的俗家姓名叫李正阳。”宁缺闻声,眉宇微皱。虽然他和玄阳子认识不过短短一日,但宁缺打心底里认为玄阳子绝非大恶之人,这些人为何要如此诽谤他?
玄阳子此前到底经历了什么,竟惹得这一众道人如此仇视?
而且听这些人的言辞,似乎那一众道人当中,也有上清宗的同宗修士。
料想与玄阳子结怨的不光有玉清和太清宗的修士,就连他自己所属的上清宗,此刻也视他为仇敌。
几人的话黄三也听在耳中。黄三受过玄阳子恩惠,此时似乎无法忍受众人如此诋毁,那几名道人还未走远,黄三瞬间站起身,就欲作势大喊。
宁缺见状连忙起身,探手捂住了黄三的大嘴。
“你做什么?”黄三安静下来后,看着宁缺不解地发问。
“那些人个个脚步轻盈,定然有不俗的修为在身,你觉得你打得过那几人吗?”宁缺沉声说道。
想到此处,黄三摇晃着脑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来。
“走!绕路去先前的破庙。我们做不了别的,只能给道长通风报信。”宁缺思索片刻,转身对黄三说道。
“好,好……”黄三急切点头。
“我脚力不如你,你自西侧绕行前去知会道长,切记不要显露本体。”宁缺思索片刻,无奈开口。
“成!兄弟我先去,你也抓紧点。”黄三虽然块头大,但心性单纯,并没有产生宁缺另有他心的想法。
倘若宁缺此时掉头就走,坑害了那黄三,倒也可保全自身。
但宁缺自是不会这么做。他虽然没有修为,但受过玄阳子恩惠在前,拜师学艺在后,此番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玄阳子对自己很是优待,只授艺而不占名分,足以彰显此人大义。
思索片刻后,宁缺快速自树林东侧穿行而去。
黄三自然比宁缺跑得快,宁缺赶到破庙时,黄三已然先到。
宁缺绕开大殿正门,从后院翻墙而入,隐于一处墙角。他皱眉看着殿内的场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玄阳子此时仍然还在破庙内不曾离去,黄三也已身处大殿,侧身挡在玄阳子之前。
二人此时已经被先前那群道人合围,那些道人无不面露凶光,情绪显得格外躁动,更有甚者已然拔剑,怒目相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番定要活捉你这贼道。”
“玄阳子,你此时若束手就擒,兴许还能活命!”
看着来者不善,宁缺踌躇片刻,最终还是翻窗而入,快速靠近玄阳子二人。察觉到宁缺气息的出现,玄阳子忽地眉头微皱。
实则宁缺自己也清楚,他极有可能成为玄阳子的拖累。不过,那灵智初开的黄三此时都毅然决然地选择帮助玄阳子,自己这个七窍人身的男儿大丈夫,又岂能贪生怕死?
“我先前看错了人,所以自毁双目。但今日我这双瞎眼,却不曾看错你们。”宁缺和黄三的举动,让玄阳子罕见地出现了情绪波动。
玄阳子说完,歪头侧对着即将围殴的众人:“诸位且来拿吧,但动手之前当思量,你等合力能否胜得过贫道。”
此时玄阳子鼻翼微抖,面上透露些许阴冷。宁缺见状知道,玄阳子此时是动了真怒。
玄阳子提气发声,反观对面众人却是战战兢兢。虽然众人此刻已然呈现合围之势,但明显不敢有人贸然上前。
“李正阳,你双目已盲,修为折损过半,还神气什么?”一名蓝袍道人见状瞬间提气发声。说话之人身着的道袍与玄阳子所穿样式一模一样,当是上清宗一脉的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