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দশ অধ্যায়: তৃণ পুতুল

“就这样吧，李小子。这两株青萤草，我每株给你三块灵石，如何？”赵掌柜开出了价码。

李二玄却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地说道：“前辈，据二玄所知，近来坊市内许多种植青萤草的灵田都遭受了虫害，今年秋季的青萤草产量，恐怕要比往年低上不少。”

“而且，最近坊市内的三个筑基家族在万象山脉深处发现了新的小秘境，坊市内的修士势必会大量赶往那里开荒。开荒必定伴随着种种凶险，因此近来疗伤丹药的价格大幅上涨。”

“普通品质的青萤草价格都有了不小的涨幅，为何这上佳品质的青萤草，前辈还要按照以前的行情收购呢？”

“呵呵。”赵掌柜冷笑一声，脸色似乎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啪”的一声关上玉盒，注视着李二玄。

李二玄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原地。

“鬼小子！真是精明。”赵掌柜笑骂一声，将玉盒丢给药童，“行吧，三块灵石，再给你加三十颗新砂，满意了吧？再不卖，老身还不收了！”

“卖，哪能不卖啊，多谢前辈照顾！”李二玄快速点头，示意自己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再给晚辈来二百粒青萤草种。”

“青萤草种二百粒！”赵掌柜招呼一旁的药童拿来两包用金纸层层叠叠包好的青萤草种，递给李二玄，“十二块灵石。折去你那两株青萤草的灵石，你再补给我四块灵石、十五颗新砂。”

“青萤草种也涨价了？”李二玄接过两包草种，刚拿在手里，闻言就是一愣。

“早就有人开始囤货了！那三家开垦小秘境一事，岂会只影响今年的行情？”赵掌柜对李二玄一摊手。

李二玄心中虽觉肉痛，但还是点头表示接受，取出四块灵石和十五颗新采灵砂，交给了在一旁等候的药童。

“晚辈正打算给灵田布置阵法，不知前辈可知布置一个低阶阵法需要多少灵石？”问出此话时，李二玄显得有些忐忑。

他经过反复思索，还是决定优先考虑为灵田布置阵法。只要有了阵法，以后的灵田就安全多了。不仅阵法能防御大部分虫害，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安心外出。

就拿今天来说，他其实一出门心中就有一层隐隐的烦闷，担忧自己的小院灵田是否会遭贼，把那三株金月木偷走。

“最便宜的是迷阵一类。”赵掌柜语气平淡如水，坐在旁边的摇椅上。

“布置一座低阶迷阵，阵盘、阵旗、阵基，再加上专门炼制的阵法令符，加起来最少也要一百灵石。每月还需消耗一块灵石，若有敌人或妖兽闯入阵中，别说一个月，一日消耗几块灵石都不无可能。”

李二玄张了张嘴，被震得后退半步。

“那……那防御灵田虫害的草傀儡多少灵石一具？”李二玄问道。

“四十灵石一具，是我们青石坊市一位坊主座下弟子炼制的。不仅能防范虫害，还能感应修士气机，真打起来，能挡住炼气二层的修士。”赵掌柜指了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排黑乎乎的草傀儡。

身为炼气二层的李二玄挠挠头，又摸了摸怀里的灵石，目光转向架子上那一排草傀儡。

满打满算，他眼下只剩下二十七块灵石、三十八颗新采灵砂，距离购买一具草傀儡还有极大的差距。

“买不起吧？那边有个灵农拿来抵债的草傀儡。”赵掌柜下巴点了点门后，那里摊着一堆黑乎乎的草。

“这具草傀儡据说是被打坏过几次，又让那灵农修复过来，勉强能用。也不多收你小子的，十五块灵石就好！还附赠两株从新开垦秘境里采来的灵草幼苗……”赵掌柜招来一个女娃模样的药童吩咐道：“小玲，你去里面院子搬两盆来。”

李二玄看着被唤作“小玲”的药童走进店铺后堂，应该是打开了通往店铺后院的门。顿时，一股更浓郁的馨香被风吹进了店铺。

“附赠两株从新开垦秘境里采来的灵植幼苗？这赵老太婆会这么好心？”

他如是想着，回过头看向门后。皱起眉，李二玄迈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辨认一番那堆黑色的草，这才终于看出了一点人型。

……

李二玄出了百草阁。

他左手臂夹着那个黑乎乎的草傀儡。这傀儡四肢都被折断过多次，身上钉着许多钢钉，脑袋歪到一边，头上还鼓着一个大包，模样丑陋极了。

他的右手臂夹着两盆连叶子都没有的枯黄草茎——这就是他花费十五块灵石买的残次品草傀儡，附赠的两株灵草。据赵掌柜说，这是万象山脉深处新近开辟的小秘境里流出来的一种不知名灵植。

不得不说，这种灵植闻起来挺香，他之前走进百草阁时闻到的那股浓郁馨香，正是这种灵植散发出来的。

他的背后背着三十斤血肥，看起来好大好沉的一包，向外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左边怀里塞着剩下的十二块灵石，右边怀里塞着两包青萤草种，袖袍暗兜里装着三十八颗新采灵砂。李二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臃肿，所过之处，还有一种古怪的混合味道如影随形。过路的修士见他如见鬼一般，皆是连忙避让。

此时的李二玄没有一点修士的出尘气息，反倒更像是个逃荒的。

幸好此时雪花飘散，夜幕初降，路上吹着微微寒风，根本没几个修士，不然李二玄觉得自己会被那些异样的目光看得老脸通红。

八玄里虽然也在坊市东边，但距离灵蜂峡不算近，要是像李二玄这样负重徒步的话，恐怕要走上半宿。

路途遥远寒冷不说，这一路上要是真徒步走回去，只有炼气二层的他，怕是要被专职劫道的修士或是临时起意的散修洗劫一空，直接丢了小命也说不定。

所以李二玄也没得选。

他步行来到驿站，等候片刻，不多时便坐上了隆隆作响、踏空而至的千足蜈蚣傀儡兽。

“哈哈，这小子好扮相啊！”

“像是灵农！也就灵农才会这么穷，修为这么低还到处跑，连个储物袋都没有，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真是丢咱们修士的脸。”

“什么味？又甜又腥又香的……”

“还能是什么味啊，这灵农小子肯定是买了血肥，也就血肥是这个味儿！哎……哎！你小子滚到那边座位去，别挨老子！”

千足蜈蚣傀儡兽上的修士们起了一阵议论。

傀儡兽撞开夜色，疾驰而去。

两三刻过后，忽略其他修士那针刺似的目光，李二玄硬着头皮在灵蜂峡驿站下车，冒着风雪走着夜路，提心吊胆地往自己小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