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৫: পুতুলদাসী

徐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前世与今生的画面交织重叠，让人分不清现实。

汗水混着泪水浸湿了枕头，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夫人，您终于醒了。”丫鬟甜杏端来热水，服侍她起身梳洗，“刚才三爷留话，外面那些人都是有身手的，等您醒了挑几个留在身边。”

徐盈轻应一声，扫视了房内一眼，“怎么就你一人？她们呢？”

“兰嬷嬷有事出去了，柳枝昨晚着凉病倒了。”甜杏回答。

甜杏和柳枝是她的贴身丫鬟，加上管事的兰嬷嬷，算是她的心腹。

前世捉奸在床后，她与刘夏草率成亲，虽然与贺家断绝了关系，但贺家依旧置办了嫁妆，还有甜杏这个陪嫁丫鬟。后来柳枝入了贺云盛的眼，被抬进房做了妾室；兰嬷嬷本就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后来又回到了老夫人身边。只有甜杏跟着她在婚后吃尽了苦头，也遭了许多罪，后来刘夏染上赌瘾，丧心病狂地将甜杏卖入青楼，而她却无能为力。

看着甜杏那张尚显稚气的脸庞，徐盈眼眶酸涩。甜杏，能再见到你，真好！

“病得还真是时候。”徐盈眯了眯眸子，长睫遮住了眼底的嘲讽。建议霸王硬上弓的是她，交给刘夏办事的也是她，昨晚守夜突然病倒擅离职守的人也是她。她不相信巧合，很明显，柳枝是贺云盛的人。

“既然来了新人，那就让她安心养病吧。告诉她，昨晚之事，下不为例。”徐盈并未多加计较。有些账要慢慢算，操之过急容易打草惊蛇。这次算计没有成功，贺云盛不会收回柳枝这颗棋子。她才不要简单粗暴地处理掉这颗棋子，狗咬狗，自相残杀的戏码才有趣。

甜杏应下，带着徐盈走到外面丫鬟婆子面前，“这些就是三爷带来的人。”

徐盈抬眸打量着她们，随手端起茶盏，像是没拿稳，任由茶杯摔了下去。杯子还未落地，就被一人用脚稳稳接住，杯内的茶水竟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夫人，没事吧？”那女子将茶盏重新放回桌上。

徐盈浅笑着点头，刚才那不过是一场测试，她需要身手敏捷的人来保护自己。

“你们当中懂医术的，上前一步。”她说。

这些丫鬟婆子都有身手，再找个会医术的，不仅能保护自己防止被人算计，必要时也能反制他人。只有四五个丫鬟婆子站了出来，徐盈轻点着桌上那杯茶，吩咐道：“甜杏，端过去让她们分辨下这杯药茶的成分。”

甜杏端过去，几乎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样，徐盈却眉头紧锁。

“除了刚才那些成分，还有一剂慢性毒药，会慢慢掏空人的身体，直到病发也查不出缘由。”其中一名女子说道。

徐盈眉头舒展，嘴角含笑，“那你可会配制解药？”

女子摇头：“奴婢现在只知它是毒药，尚不知其毒性，暂时无法配制解药。”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徐盈指了指刚才身手敏捷的那位女子和眼前这位懂医的。这算是定下了她们两人。

她们急忙跪地：“请夫人赐名。”

“既然你通医药，便叫芍药；她身手敏捷，就叫敏儿。”徐盈拿过她们的卖身契，“从今往后，你们俩便和甜杏、柳枝一起贴身伺候，我是你们唯一的主人。”

“奴婢谨记于心。”她们齐声应道。

徐盈伸了个懒腰。本以为昨夜父亲会给她些钱财安抚，没想到竟给了几个丫鬟婆子。这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她确实需要人手。

忙活半天，不知何时已到黄昏，残阳如血，将影子拉得极长。徐盈冷着脸将那杯茶倒掉，她猜的果然没错，那药确实有问题。

“甜杏，去趟素芳院，把药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母亲。”刚才她让甜杏去取了些母亲林如意的药渣，煮了这杯茶。原本只是怀疑，没想到竟是意外之喜。

林如意本是将门虎女，自小便跟随父兄舞枪弄棒，身体康健。十年前，尚在孕中的林如意发现了贺承宣养在外面的青梅，情绪激动导致胎儿流产，而贺承宣却堂而皇之地将外室抬进府，也就是现在的王姨娘，还有两岁的外室女贺欣。夫君背叛，胎死腹中，林如意心灰意冷，从此闭门诵经，不问府中任何事。

王姨娘坐收渔翁之利，与贺承宣夫妻恩爱，拿下了府内的管家权，这些年笼络人心，地位愈发稳固。前世林如意突然病重身亡，大夫只说体弱多病，郁郁而终，临终前将所有嫁妆财产悉数留给了生前唯一亲近的贺茹。林如意的死，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她还是意外从刘夏口中得知，林如意是被人害死的，其中不仅有王姨娘的手笔，还有……贺茹的手笔。

甜杏有些为难，“夫人，林夫人闭门诵经，府上除了大小姐，没人能进得了素芳院，便是大爷二爷也进不去。”

大小姐就是贺茹。父亲贺承宣共有四子两女，早年与林如意恩爱，育下二子一女，也就是贺云澈和贺云盛，还有她，贺茹占的正是她的位置。后来王姨娘入府，生下二女贺欣，今年十二岁，前几年又添一子贺云清，因为养子贺云川的缘故，故行四。身居高位，家庭和睦，御史府人人称颂。

前世她初入府时，也曾想见母亲一面，却被拒之门外，直到她与贺家断绝关系，林如意惨死府中，她们都未曾见过面。

今天将药渣的事转告于她，并非为了讨好。死过一回，她早已对林如意这位母亲失望透顶，正如对贺家人一样，只有怨恨，没有感情。她要在御史府立足，争抢到想要的一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防守策略并不可取，她不能陷入被动。

她需要一颗棋子。

这局棋的破局点，就是闭关多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如意。她要请林如意出山，借她的力量将御史府搅个天翻地覆，而她则坐收渔翁之利。

徐盈眸色深沉，摘下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毫不犹豫地摔在地上。她捡起碎片，用手帕仔细包裹好放在甜杏手中，“把这个交给她，她会见你的。”